闻时这么一想,突然觉得浑身轻松。他从榻上站起来在剑境里溜达了一圈,最后停在书架前。现在书架上摆满了纪来之这些年给他买的东西——文房四宝、古籍善本、各种乱七八糟的杂书。闻时随手抽了一本:《一个剑修的自我修养》。名字挺正经,封皮也挺素净,看着就像那种正儿八经的修行心得。闻时点点头,剑修确实需要自我修养。他翻开第一页,看了起来。前面确实挺正经的,讲一个叫谢云的剑修从小门派崛起,一路升级打怪,收了个天赋异禀的小徒弟。闻时点点头,这设定还挺亲切,他也是剑修,也收了徒弟。他继续往下翻。谢云带着小徒弟闯秘境,杀妖兽,采灵草,师徒俩相依为命,感情越来越好。闻时又点点头,他跟纪来之也差不多。再翻几页。小徒弟长大了,开始对师父动手动脚。闻时皱眉:嗯?谢云说别闹,小徒弟不听,继续动手动脚,还变本加厉地动手动脚。闻时:???再翻。小徒弟把谢云按在床上了。闻时:…………再翻。谢云开始叫了,什么淫词秽语都往外蹦哒,小徒弟说的就更下流了。闻时:??????他翻页的手停住了,这什么玩意儿?说好的剑修自我修养呢?他继续往下翻,翻一页,眉头皱紧一分,翻两页,眉头皱紧两分,翻到中间的时候,眉头已经皱得能夹死苍蝇。书里的谢云正被他的小徒弟压在床上,小徒弟一边亲一边说:“师父,我好喜欢你,从见你第一眼就喜欢。”谢云脸红得要滴血:“胡闹……我是你师父……”小徒弟:“师父怎么了?师父就不能谈恋爱吗?师父就不能被日吗?叫相公就给你。”谢云疏难耐地哼唧了一声:“相公~”闻时:“………………”他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光是看着这些文字就觉得难以接受,更别说想象那个画面。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什么谈恋爱,两个大男人说这些好恶心。他把书合上,翻过来看了看出版信息:修仙界年度畅销之作,已售出十万册。十万册?闻时沉默了,他又打开书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几页。谢云和小徒弟日久生情,终于走到了一起。自那以后徒弟愈发不知收敛,日日缠着师父不放。终于有一天,谢云扶着腰,幽幽开口:“徒儿,为师怀孕了,是个小耀祖。”闻时看得嘴角直抽……作者脑子有坑?他突然想起自己前天也被纪来之压在床上日,同样是师父,同样是被日的那个……闻时气得把书往地上一摔:“什么破书!”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前磨墨,铺纸,提笔写了一个巨大的“静”字。墨迹淋漓,力透纸背。闻时把笔一放,盯着那个“静”字看了半天。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表情镇定:“闻时,修炼吧。”——纪来之往学堂走的时候,嘴角还翘着,满脑子都是闻时刚才亲他那一下。他正回味着呢,一进丙班,就看见三张欠揍的脸杵在门口。稽俱大、稽俱长、稽俱俏三兄弟排成一排,跟三尊门神似的,脸上写着找茬俩字。纪来之脚步都没停,直接往里头走。稽俱大伸手一拦:“站住。”纪来之停下,低头看他,笑了一下:“有事?”稽俱大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昨晚子时后山,你人呢?”纪来之张口就来:“我去了啊。”稽俱大一愣:“去了?我们三兄弟等了你一晚上!”纪来之点点头,一脸认真:“对啊,我去了,我看你们没来,我就走了。”稽俱长气得脸都绿了:“放你爹的屁!我们明明在那儿!”纪来之:“那可能咱俩说的不是同一个后山吧,我说的是东边的后山,你们去的肯定是西边的。”稽俱俏:“你——!”赵观之这时候从后面冒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饼,边嚼边说:“哎哟,三位巨巨,大清早的干啥呢?”稽俱大指着纪来之:“他放我们鸽子!”赵观之一脸理直气壮:“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放鸽子呢!昨晚我们一直在藏书阁学习呢,哪有空去后山打架。”稽俱大气笑了:“学习?你们两个蠢材学习?”纪来之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对啊,学习呢,升阶考试快到了嘛,不得临时抱抱佛脚?”稽俱长冷哼一声:“抱佛脚有用?就你那猪脑子,抱佛脚还不如抱猪蹄子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