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的作息比较规律。晚上吃完饭,一家人坐着看会儿电视聊会儿天,到了八点多,就各自回房洗漱睡觉,知韫习惯了阴间作息,本以为睡不着,正准备躺床上刷会儿手机,却睡了过去。梦中一片漆黑,只在远处有一点光亮,可她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渐渐的,黑暗中嘈杂起来。“七七……”似乎是有人在一声声地呼唤着谁,也似乎,是有婴儿在哭泣。一觉醒来,天光大亮。知韫裹着薄被滚了两圈,烦躁地挠了挠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真是鬼上身了!”她揉了把脸,嘀嘀咕咕地爬起来去洗漱,“难道真要找心理医生?”因为她「请了假」提前回来,所以在家里待了整整一周,江妈妈和江爸爸也将厂里的事情交给一起办厂的合伙人,陪着她在外婆家里玩。五月五号,假期最后一天,一家人连带着猫猫狗狗吃过午饭,知韫告别外婆外公,由爸爸妈妈开车送往高铁站。“马上到检票口了,我进去安检了哦。”来时只背了个小巧的链条包,回去时却提着装满零食的小行李箱的知韫笑眯眯地冲爸爸妈妈摇了摇手,“别送啦,这周末调休,下周末和同学聚餐,端午回来哦!”“诶!”江爸爸不知怎么的有些沉默,江妈妈则上前拥抱了她一下,而后替她将被链条压住的头发拨出来,分明笑着却忍不住红了眼眶,“我的囡囡一个人在外头,要好好照顾自己,晓得伐?”“怎么哭了呀?”知韫虽然觉得奇怪,却还是点点头,又笑嘻嘻地撒娇,“妈妈不要哭嘛,等下我也哭了,就得你和爸爸来哄了!”“乱讲,妈妈哪里哭了?”江妈妈轻轻拍了她一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道,“去检票吧,不要担心家里,爸爸妈妈跟外公外婆都是大人,会照顾好自己的。”“嗯嗯好的,我晓得的。”知韫最后又拥抱了妈妈一下,又对着爸爸摇了摇手,“那我去检票啦!”检票口有不少人在排队,她刷身份证去站,过了安检后转身,却见江妈妈和江爸爸还站在外面,她放下行李箱对着她们比了个心,才转身向候车的地方走去。“囡囡!”隐隐约约的,她听见爸爸妈妈在喊她,正想要回头,却又听见一阵尖锐刺耳的婴儿啼哭,啼哭中夹杂着与梦中相同的、熟悉的呼唤声。真奇怪。七七是谁?他是在喊她吗?恰逢五一收假,高铁站候车大厅中人声鼎沸,吵得她有些胸闷,她回头看了看,不见父母的身影,又转头看了一圈,视线所及之处,也没有谁在急切地呼唤谁。真奇怪。她甩了甩头,继续往前走。“七七……”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仿佛身侧的人来人往和说笑声都加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呼唤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而这一次,不仅有婴孩的啼哭声,还有乱哄哄的争执不休,似乎是一男一女在争吵,边上许多人劝解个不停。她听不太清,直到,那道女声又是痛心又是愤怒地呵斥——“周玄凌!你简直是疯了!”周玄凌?她迟钝地眨眨眼,神色茫然而困惑。——他是谁?番外醒来“皇后还没醒来么?”天色蒙蒙亮,太后心里头压着事,只稍稍眯了会儿就醒了。“尚不曾听说。”侍奉的嬷嬷为太后披上外衣,又端了热茶来,太后接过却没喝,只问,“太医怎么说?”“还是同先前一样的话。”嬷嬷回道,“听太医的意思,皇后娘娘的脉息虽弱了些,却已然稳住,按理是该醒来的,眼下这般迟迟不醒,却不知是什么缘故,倒像是沉溺其中不肯醒。”“哦?”太后皱眉,“是魇住了?”“奴婢不敢妄言,只是昨儿夜里,陛下听了太医的回话,下诏命甘露寺、玉台寺、太徽宫等寺庙道宫为皇后娘娘祈福,又让三省的长官连同宋王一道往太庙祭祀。”嬷嬷说完,顿了顿,劝道,“您宽宽心,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福泽深厚,自有上天庇佑,定然会平安无事的。”“希望如此。”太后倒也不是不盼着人好,只是女子生育本就是鬼门关头走一遭,偏偏又撞上产后血崩。虽说太医竭尽全力把人救了回来,也不过吊着口气,睡了三日都没醒。“太子那儿可还好?”她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仪元殿那边,那个小的也得仔细些。”听她这样说,那嬷嬷神色不免踌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