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泓?”知韫念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寓意好,喊起来也朗朗上口,大名就定这个吧,至于乳名……”她想了想,仰头看他,“君子万年,福履绥之,便叫阿绥,可好?”玄凌自无不可,含笑道,“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极好的名字。”“阿绥还小呢。”同一个字,不同的出处,知韫自然听得出其中的分别。她与他对孩子的期待不同。至少在现在,她只将阿绥当做刚出生的孩童,希望他平安喜乐、福寿绵长,玄凌却对他寄托了继承人的厚望。不过……“小阿绥,以后要努力呀!”太子也好,天子也罢,肩上都承载了千千万万黎庶的福祉,辜负自己可以,可处在这个位置上,不能辜负万民。又说了会儿话,知韫渐渐精力不济地开始犯困,玄凌见此,让乳母将阿绥抱去偏殿,自己则柔声哄她入睡,等她睡熟了,他坐在床边看了会儿,才起身去书房。“万国之本,属在元良;储贰之重,式固宗祧……皇子予泓,地居嫡长……宜立为皇太子。所司备礼册命。”拟诏,落印,布告天下。番外意外中宫诞育嫡子、天子诏立为储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京中。文武重臣、宗亲贵勋顾不上为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就成了储君而咋舌惊叹,忙不迭地将一早就撰写好的,文采斐然、辞藻华丽的贺表递至御前,恭贺帝后弄璋之喜。作为爱屋及乌的「乌」,阿绥小殿下享受到了自大周立国以来最为优渥的皇子待遇——出生次日,下诏册立太子。第三日,行三朝礼,玄凌亲执桑弧蓬矢、射四方天地,又遣三省长官并宗正宋王一道往太庙行太牢祭祀之礼。满月当日,玄凌抱着尚且只会吐泡泡的阿绥祭祀天地宗庙,正式颁诏天下,昭告黎庶及各藩属国,贺皇太子诞生,又命赦天下、开恩科,以示天下同喜、万民同乐。知韫并没有出席。虽说她在怀孕期间养得很好,但怀胎到底伤损元气。于是玄凌坚持让她坐「三月子」,阿绥满月的时候她还在月内,自然不会出来吹风。“感觉我都要臭了。”玄凌抱着阿绥回来时,知韫正倚靠在床上吃着太医精心调配的药膳,不禁抱怨道,“连我自己都受不了,亏你跟个没事人似的,我都怀疑你的嗅觉有没有出问题。”是的,她们并没有分房。为了方便照顾她,她在床上坐月子,玄凌就近睡在榻上。坐月子期间不能沐浴,虽然每日都会擦拭,但也不过是隔靴搔痒,再加上她如今正处于哺乳期,那股子奶味没有及时清洗只能闷在身上,实在算不上清爽。初时还好,等过了天,知韫就有点受不了了,将将熬过十天,她就开始琢磨着怎么才能把玄凌给赶出去。然而至今没有成功。“七七每日都擦拭,身上自然是干干净净的,大抵是心理作用。”已经在偏殿更换了轻便衣裳的玄凌笑着抱着阿绥走到她床边坐下,“七七怀孕辛苦,耗费了不少元气,咱们总得好好将养回来才是。”“你不嫌弃就行。”知韫嘴角微扬,哼笑着嘀咕一句,又探过头去逗他怀里的阿绥。“阿绥今日乖不乖呀?”新生的幼儿长得快,阿绥已然脱离了皱皱巴巴的红皮猴子状态,白白嫩嫩的,这会儿正醒着,圆滚滚如黑葡萄的眼睛眨呀眨,实在可爱。“他才醒呢。”玄凌笑道,“我原还担心礼乐声惊了他、惹他哭闹,不曾想人虽小胆子却大,安安稳稳地睡到了仪式结束。”“我们阿绥是乖宝宝呢!”知韫指尖轻巧地触摸幼崽的脸颊,笑吟吟道,“他从出生起就是你带着的,在你怀里自然睡得安稳,就算哭了,也保准叫你一哄就好。”说起来,她确实抱得少。刚生完的时候,她自己都是又疼又累的,哪里顾得上孩子,顶多每天醒着的时候看一眼孩子,等渐渐恢复了,玄凌又看她看得紧,能不让她亲自抱就不让她抱。她倒是抱过几次。只是别看阿绥是个幼崽,抱起来却沉甸甸的,抱得低点吧,膈得腹部疼,抱高点呢,又碰得胸部胀疼胀疼的。于是她抱了一两次之后就不亲自上手了,实在不想受这个罪。等出了月子再说吧。太医已经调整了药膳的方子,在固本益气的基础上增添了退奶的功效,等她出了月子,大概也就不会胀疼了。母乳喂养,谁试谁知道。反正知韫在强行试了一次后,就从善如流地听从了玄凌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