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好饭不怕晚。”庄和太妃笑道,“这可是陛下与皇后娘娘的嫡长子,自然不是旁人能比的,恭喜娘娘,来年就要抱上嫡孙了。”“是个会挑时候的好孩子。”太后笑道,“这个时候怀上,正好赶在年节前后。不仅日子好,且那时候天气冷,皇后做月子也要舒坦些。”冬日里坐月子虽比不得春秋季节舒坦,但比炎炎夏日总要好上许多。说罢,她又看向二位太妃。“予漓可还好?”等太妃细细回话,太后微微颔首,道,“予漓也十岁了,你们好生教养着,只消他待皇后恭谨孝顺,来日等他大婚封爵,叫他往封地去做个富贵闲人也是好的。”其实本朝的王爵虽有食邑,却鲜少有去就藩的,上一位就藩的还是太祖的儿子,只是皇长子身份尴尬,与其留在京中惹眼,不若去就藩。所幸,皇帝虽然是个冷心薄情的,皇后却算不得狠心。“多谢娘娘为他筹谋。”庄和太妃与顺陈太妃不由得松了口气,面上的笑容更诚挚了。平白被塞了个皇长子,哪怕是太妃也觉得棘手麻爪,尤其见皇后一年年没有喜讯,更觉得是个烫手山芋——既不是亲儿子,又不是亲孙子,谁要掺和到储位上去啊!如今皇后终于有了孕事,太后又发了话,她们总算能宽心了。宫里欢喜,宫外也高兴。一众听闻了喜讯的文武重臣们欢喜极了,一边抚着髯须回到书房去挥墨写贺表,一边又琢磨起太子的老师来。今日为太子之师,来日便是帝师,此等殊荣,岂能不争?这可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乃至新帝!于是,在宫里宫外的欢喜与期许中,皇后殿下开始了养胎时光。番外阿绥按着往年的惯例,内务府已经开始筹备往太平行宫西幸避暑之事,只是如今知韫有孕,经受不得出行的颠簸劳累,自然去不得太平行宫,需得留在宫中静养。不过皇宫中大面积的水系和绿化本就削减了夏日的燥热,洛阳周边也修有不少行宫别苑,往来也甚是便利。“怎么感觉我胖了?”晨起梳妆时,知韫摸着脸颊上的肉肉,忧心忡忡,“听人家说,孕妇不能养得太胖,我现在是不是要控制一下?”——记得以前看宫斗宅斗小说,都有个炮灰被养大了胎难产而亡。“哪里的话?七七往日里纤弱了些,如今瞧着才好,可见这些日子的将养是有些用的。”玄凌捧着她的脸仔细地瞧了瞧,柔声道,“该再养得圆润些,七七可不许去追求那劳什子的弱柳扶风之态。”“那就好。”知韫一想也是,于是不再提,只轻轻地摸了摸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眉眼弯弯,“本来还以为我会害喜害得厉害,不成想竟没什么感觉,可见是个乖巧的孩子。”她现在已经五个多月了,目前来看。除了胃口变得大了点、口味变得重了一点外,倒是没什么害喜的症状。“听话才是好孩子。”玄凌将掌心地覆在她的小腹上,含笑道,“若是个不晓得心疼母亲的不孝子,何苦要劳累七七将他生下来?”知韫:“……”“浑说什么呢?”她伸出手轻巧地拍了他一下,好笑地睨他一眼,“还是个连动都不会动的小……哎呦!”“怎么了?”玄凌脸色微变,话问出口才反应过来。随即吩咐人去传太医,而后眼神微凉地看向她的小腹,“它弄疼你了?”知韫皱着眉头「嘶」了一声,捂着肚子缓了好一会儿,才难以置信地低头,“竟然敢踢我,还这么大的劲儿?”这是她感受到的第一次胎动。大约是之前几个月一直没受什么苦。所以她对孕育的过程始终带着点新奇和期待。直到现在,突然的胎动与疼痛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孩子已经渐渐长大了。它不再是一个精子与软细胞结合的受精卵,它会在她的身体里汲取养分,从小小的胚胎长成有手有脚的婴儿。知韫后知后觉地有了实感。“七七?”见她骤然白了脸色,玄凌不免忧心,忙将她抱到榻上躺着,连声询问,“是不是很疼?”“疼——”知韫眨眨眼,委屈慌乱地牵着他的衣袖,“它才这么一点点大,就踢得我这么疼,等出生的时候,我不会……”“七七!”玄凌连忙打断她,见她泪眼朦胧的可怜模样,又立时将她搂在怀里,缓和了语调,“不许说不吉利的话,我的七七自然是平平安安的。”“我怕。”她吸了吸鼻子,瞪他一眼,“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