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娘娘关心帝姬,两位江太医自然侍奉在侧,只是幼儿毕竟眷恋父母,病中更是如此。”周宁海客气笑道,“咱们娘娘也知道璟妃娘娘身子不适,只是想来璟妃娘娘也不比帝姬年幼,身边离了人也不妨事。事有轻重缓急,总是皇嗣为重,李总管以为呢?”李长:“……”你他爹的肚子里冒坏水的鬼小子,敢这么架他,给他等着!恶狠狠地瞪了周宁海几眼,李长踌躇几息,终究还是选择转身在门上「笃笃」两下敲,恭声唤道,“陛下?”——宫里头就这么几个皇嗣,各个都精贵的很,真要是出了点事,他担待不起。“嚷什么?”不出所料,殿内传来玄凌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有什么事,明日再回!”李长讨了个没趣,缩了缩脑袋,无论一旁的周宁海怎么着急,他都不肯再吱声了。周宁海:“……”这哪儿行呢?他们家娘娘还在宫里等着呢!眼瞅着李长死活不肯吱声,周宁海心急之下不禁扬声呼道,“陛下!温仪帝姬病了,华妃娘娘请您去看看!”“滚!”玄凌烦躁至极,满腔怒火终于有了宣泄的地方。“病了就去找太医,朕又不会看病!”被李长捂嘴的周宁海:“……”捂周宁海嘴的李长:“……”那啥,这回不是你的妃子装病争宠啊,是你的亲闺女啊!虽然震惊无比,但眼看着周宁海还不死心地想挣开他去高喊,李长顾不上多想,忙不迭地招呼人上来摁住这小子。没眼力见的狗东西,胡咧咧啥呢,自个儿找死,别带累他啊!正在李长招呼了几个小太监要把周宁海给摁下去时,寝殿的门突然开了。玄凌沉着脸出了寝殿。“陛下!”李长手一松,周宁海寻到机会挣脱开来,他心中暗暗高兴,忙不迭凑上去替他主子拉人。“病了不去找太医,朕难道会看病吗?”玄凌眸色沉沉,猛地抬脚将周宁海踹了个仰倒。“在仪元殿也敢放肆。”他冷声斥道,“拖出去,杖毙。”周宁海懵了,着急慌忙地要替自己分辩,却被眼疾手快的李长给堵了嘴。很快,几个侍卫上前将人拖了下去。“陛下息怒!”李长扑通一声就跪了,吓得脑门直冒汗,在心底直骂挑事不看黄历的华妃和自己找死还连累他的周宁海。“皇后去了吗?”玄凌淡淡瞥了一眼苦着脸的李长,“太医又怎么说?”“华妃娘娘并未打扰皇后娘娘。”李长一早就问清楚了,硬着头皮回道,“奴才方才问了,听说是帝姬吐奶,华妃娘娘请了两位江太医去,眼下……说是帝姬哭得厉害,才来请陛下。”“让皇后去宓秀宫看着。”玄凌蓦地嗤了一声,寒声道,“华妃既这般不中用,那六宫的宫务也不必协理了,你亲自去接了,好好梳理一下。”李长低头应是,也没问梳理好后给谁。——这不是明摆着的么?除了璟妃娘娘,还能有谁?华妃今日,可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心腹太监折了,协理六宫之权丢了,就连养女,估摸着也是要抱到旁人宫里去了。在心底为华妃哀悼之余,李长也犹豫着要不要问一嘴是否要去宓秀宫瞧瞧,只是才小心翼翼抬眸,就瞥到玄凌漠然而冷淡的神情,立时闭口不言。良久,玄凌道,“让沈却来见朕。”李长微怔,连声应是的同时,头与脊背也越发低下去。——沈却,皇家内卫统领,天子心腹中的心腹,出场自带腥风血雨。人心浮仪元殿这样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许多后宫中的有心人,只是再多的纷纷扰扰,竟也避开了上林苑西南一角的一座小小宫室。日暮黄昏,西风残照,半边天空如火烧般漾满了似橙似彤的云霞。甄嬛正坐在廊下沉心读书,隐隐觉得天光渐暗、寒风扑面,才恍然抬起头来,微带诧异地低声喃喃。“今儿怎么不见温太医来请脉?”太医院的温实初与甄家乃是世交,她入宫之后,每每都是请他来看诊,甚至当日装病不愿侍寝,也是他在帮着。平常温实初若是无事在身,必然每日都要过来为她请脉的。“想来是温太医抽不开身吧。”棠梨宫的掌事宫女崔槿汐为甄嬛系上披风,“小主回屋等吧。”“我的身子并不要紧。”甄嬛眉心微蹙,“只是宫中不比旁处,我担心他犯了上头忌讳。”宫里的太医是高危职业,动辄就要因贵人的「医闹」而丧命。“小主想来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