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磨叽,赶紧给他看病!”李太医在他连声催促下,连忙跪到床边,双指并拢搭在宋辞霜腕上诊脉。片刻之后,他松了口气,躬身回道:“太子殿下只是受了风寒,并无大碍,待臣开几副药煎服下去,便会好转。”沈砚秋看着床上眉头皱得紧紧的人,立刻反问道:“他身上温度滚烫,看着这么难受,真的就只是风寒?”李太医:“……”你不信,你叫我来干嘛?“真的只是风寒,太子殿下的脉象本就有点虚浮,感染风寒后身体温度逐渐升高是正常现象。”他感觉压力山大,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沈砚秋半信半疑,“卫承,跟着李太医去熬药。”两人走后,沈砚秋打了盆水,把毛巾拧干叠好,轻轻敷在他额头上。他又伸手摸了摸宋辞霜的脖子,温度还是烫得吓人,一点都没降下来。宋辞霜好像梦见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安。沈砚秋刚想收回手时,那人忽地握住了他的手,嘴里呢喃着,“哥哥……别走…昭昭害怕……”沈砚秋身子一僵,心里很清楚,这声“哥哥”,叫的根本不是他。他心里一阵发酸,放在他颈间的手不自觉轻轻摩挲着他的肌肤,嫉妒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长。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重了些,宋辞霜难受地哼了一声,“砚秋…疼……轻点……”可下一秒,他又迷迷糊糊地把那只手贴在脸边蹭了蹭,乖顺得像只小猫一样。沈砚秋被那声“疼”猛地拉回神,眼底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等听清他呢喃的是自己的名字时,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连指尖都不敢再用力半分。宋辞霜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躺在一片无边的彼岸花海上,身旁立着一道模糊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听见那人在他耳边温声细语。“昭昭,你有想去的地方吗?”“哥哥可以带你出去,离开这里。”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抬头望着他,眼里满是孩童的单纯无措,糯叽叽问,“哥哥,离开这里,我们能去哪呢?”那人顿了一下,而后问道:“……昭昭,你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吗?”身旁那人声音温和,又带着几分诱哄。小团子歪了歪头,懵懂地看着他,听不懂话里的意思,可心里只想着不要和哥哥分开,当即用力点头道:“嗯!昭昭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天启国(四十一)画面陡然一转,红衣女子躺在血泊之中,刚生产完,气息微弱,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费力转过头,望着身侧哭声响亮的婴儿,两行泪水从眼尾缓缓滑落。“原本期待着你的到来,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她虚弱道。“昭昭……对不起…娘亲不仅不能见证你的成长,还要让你肩负命官的使命……”女子越说越哽咽,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断了。“对不起……”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轻点在婴儿心口,硬生生抽出一滴精血。精血在漫天彼岸花的环绕之中,缓缓凝聚成形,最终化作一枚温润而冰冷的玉佩。她将玉佩轻轻放在婴儿身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他滚烫的小脸上印下一个虚弱又温柔的吻,气息微弱至极,“娘亲会陪着你……”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圣洁光芒骤然炸开,晃得宋辞霜睁不开眼。朦胧中,他只隐约看见一道修长身影,捂着不断涌血的胸口,踉跄着朝那女子而来。宋辞霜拼命想看清那人的脸,可视线却一片模糊,怎么也抓不住。下一秒,一张狰狞扭曲的鬼脸猛地撞进眼前,他浑身一僵,骤然从梦中惊醒,坐直身体。见他醒过来,沈砚秋立刻伸手探了探他的体温,热度已经退下去了,看来那老头说的是对的。宋辞霜人还没从那场血色梦里彻底抽离过来,心口突突直跳,额上全是冷汗,呼吸都还带着刚惊醒的急促。梦里红衣女子含泪的模样、满地血泊、还有那块精血凝成的玉佩,一幕幕全都卡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怔怔坐着,眼神发空,整个人都懵着,脑中一大堆疑问。她还活着吗?那个男的是谁?是他亲爹?哥哥又是谁?那块玉佩和他手里的一模一样。宋辞霜能确认的是,那名女子是他娘亲。见他还处在愣神中,沈砚秋没说话,强压下要质问的心思,给他披上外袍。他知道,宋辞霜没有之前的记忆,问了也是白问,倒不如他自己去找寻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