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胆怂地偷瞄了一眼沈砚秋,梗着脖子小声嘟囔,“…小的,不畏惧强权……”沈砚秋淡淡瞥了他一眼,伸手不轻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卫承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差点当场摔个趔趄,后面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留在这好好看家,本殿和你家殿下去去就回……”沈砚秋语调平缓,却透着一股让他胆寒的气息。说来,这孩子待在宋辞霜身边六年了吧,一直都是他照顾着。还是对他客气点吧。这样想着,沈砚秋弯着眉眼,把他扶稳。而后,他步履匆匆地跟上已经走远的宋辞霜。片刻后,两人刚进冷竹楼,一道浅青色身影直直朝向宋辞霜撞了过来,身旁的沈砚秋眼疾手快地把他拉了过来。让那人直接摔在硬挺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哼的同时还伴随着骨裂的声音。宋辞霜垂眸看去,那张因痛苦扭曲的脸正是云寂,也就是现在的慕知瑜。他身着浅青衣衫,内衬素白,若撇开方才呕血的狼狈模样,整个人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分明是一副温润纯良的少年模样。无害地像小白兔一样。跟云寂那个疯子完全不占一点边。慕知瑜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眸看了一眼站在他右前方不远处的宋辞霜,而后惶恐地跪地行礼,全然不顾自己摔裂的肩胛骨。“见过太子殿下。”这时,楼里的人这才把视线从慕知瑜身上移到那一身月白锦袍的人,顿时齐齐行礼,“见过太子殿下。”其中一位墨青色锦袍的男子眉眼阴翳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慕知瑜,唇角勾起一抹冷戾又玩味的弧度。见他对着自己行礼,宋辞霜有点诧异,“你见过我?”按理说,慕知瑜这样的庶子是不可能有进宫的机会,而且因为他是罪臣之子,四殿下不会让他进宫,只会把他藏在府里。那就更不可能见过自己了。慕知瑜颤抖着肩膀,诚惶诚恐地回道:“小人……小人…”他是罪臣,若是说出他乔装打扮去了万花节,会不会连累栖珩。思及此,他连忙回道:“您气度不凡,自带储君威仪,小人一眼便看出了。”宋辞霜淡淡瞥了一眼楼内的其他人,开口道:“起来吧,本殿眼疾刚恢复,听说冷竹楼的菜品不错,这才和三哥过来尝尝。”“谢殿下。”宋辞霜看向无法起身的慕知瑜,刚才好像听见他骨裂的声音了,卫承不在,不然……扶他一把?他刚伸出手就见另一只手抢先一步把慕知瑜扶了起来。“还是三哥扶着他吧。”沈砚秋动作粗暴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还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肩胛骨。慕知瑜疼得眉心紧拧,哪怕沈砚秋再怎么对他,他也不敢说话,毕竟自己虽然得到柳丞相的赦免,但还是罪臣之子。宋辞霜默许了他的行为,毕竟云寂想杀宋岁的时候他就在现场,让他吃点苦头吧。“你是哪家的公子。”他假装不知道慕知瑜的身份。那人还没开口,一道充斥着虚情假意和攀扯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殿下有所不知,这位便是那位罪臣之子,慕知瑜。”宋辞霜扭头望去,那人一袭墨青色锦袍,外面披着一玄色狐裘,毛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腰间挂着一块虎形玉佩。国师——令禾。“这位慕知瑜是慕家的庶子,这种腌臜货,您没见过是正常的。”他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慕知瑜身上,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男技一样。慕知瑜一想到他对待自己的手段,小脸煞白,害怕地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衫。尽管他说自己被栖栖送给了他,可他不相信平日里对他满心爱意的人会把他送到其他人床上。宋辞霜自然注意到了他瑟缩的动作,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来晚了。或许自己还在睡梦中时,慕知瑜该遭受的已经遭受了。他沉声道:“慕知瑜只是罪臣之子而已,他父亲犯的错为何要强加在他身上,国师这么评价他是不是不太合适……”宋辞霜语气忽然冷了下来,夹杂着一丝锐利。闻言,令禾怔然了一瞬,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维护一个从未见过的人,而且这人还如此下贱。他看向慕知瑜,有条有理地向宋辞霜解释道:“殿下,您应该听说过四殿下府里养了个小白脸吧…”“……那人便是您眼前的罪臣之子。”他顿了一秒,唇角挂着点玩味,“而且,这慕知瑜不止爬过四殿下的床,谁知道他那双腿对着多少人张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