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官道两侧密林幽深。
赵青勒马,玄铁铠甲沾满泥浆,眼底血丝密布。身后二十骑东宫精卫人困马乏,马嘴里喷着白沫。三天三夜,他们几乎没合眼。
前方官道尽头,一点车影若隐若现。
“大人,找到了!”
赵青抬手,卫队呈扇形包抄上去。
车队缓缓停下。萧逸跳下车辕,玄色袍角猎猎作响。十余名黑衣随从拔刀,围成半圆,刀锋泛着寒芒。
“统领这般阵仗,是要做什么?”
赵青翻身下马,手按剑柄,目光刮过萧逸的脸,钉在那辆青布马车上。
“奉太子殿下之命,追查要犯。请殿下——交出车内之人。”
“车内是本王的侍从,自幼体弱,随我在南疆养病。何来的钦犯?”
“是不是钦犯,殿下说了不算。”赵青向前踏了一步,“让开。”
萧逸没动。
“上!”
东宫精卫拔刀,刀光如雪。萧逸的心腹同时出刀,两股人马撞在一起,金铁交鸣,血腥味混着晨雾炸开。
萧逸站在战圈边缘,袖中扣着三枚透骨钉。他盯着赵青,算准了——等赵青剑到眼前,侧身,钉出。
赵青连斩三人,剑光如虹,直取萧逸咽喉。这一剑快、狠、准,带着十年沙场淬出的杀意。
“先生!”
车帘猛地被掀开。一道白色身影踉跄着扑出来,挡在萧逸身前。
萧逸浑身血液骤然一僵。
赵青的剑已经收不住了。
剑锋刺入皮肉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赵青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看清了那张脸。苍白,透明,像一尊被雨水泡发了的玉像。那双眼睛空茫地望着他,却又在某个深处,映着赵青看了十年的影子。
“苏……公子?”
赵青猛地拧腕,剑锋硬生生偏了三寸——从心脏正中偏到左胸。可剑尖还是没入苏妄左胸,血溅出来,落在赵青手背上,烫得他差点握不住剑。
苏妄软软往前倒,被萧逸一把接在怀里。
他咳了一声,血沫子从唇角溢出来,染红了萧逸玄色的衣襟。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萧逸的衣袖,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
“先生……”
萧逸的手在抖。袖中的透骨钉“叮”地掉在地上,他连看都没看。他从怀中摸出羊脂玉瓶,倒出两粒续命丹,捏开苏妄的下颌塞进去。
血依旧在涌,顺着指缝往下淌,温热而黏稠。
萧逸死死按住伤口,眼眶红得吓人。他抬头看向赵青,眼神像头被抢了崽子的狼。
赵青站在原地,剑尖上的血一滴滴落在泥里。他看着萧逸怀里那个血淋淋的人,又看了看自己握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