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宴失去意识前的一秒,充血的眼里全是纪雪岑。
修长、单薄。
身形峭拔。
好像还有点紧绷着。
那个人,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他们三个人合力都解决不了的怪物。
他是怎么成长到今天这样的呢?
谢青宴宛如新生的婴孩,充满着好奇心。
他无奈勾勾唇角,半是自嘲半是讥讽,随即陷入无尽的昏迷。
他梦见了从前。
从前的从前。
母亲轻轻地抱着他,手掌在他背上拍着,他缓缓睁开眼,对上的是母亲那双瞬间亮起来的双眼。
“我们阿宴啊,”他听见母亲这样说,“从来都最体谅母亲了。”
谢青宴伸出双手,想要摸一摸母亲的脸颊,只是碍于手太短,根本碰不到。
“不哭不闹,比一般的婴儿要好养的多,”母亲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他伸手抓住母亲的食指不放。
“怎么啦?”
谢青宴咿咿呀呀地说着话。
“谢夫人,二少爷的周岁宴……”
再多的他就听不见了,因为母亲将他放在了床上,出门去与仆从商量周岁宴的事宜了。
大哥推着轮椅进来了,一直到他旁边,少年面容清浅,看不出喜怒,谢青宴只感觉那双眼睛死死粘在自己身上。眼底深沉如一滩死水,却因他的存在泛起波澜。
彼时谢青宴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眼神,三岁前的事他已经全然忘记。
但十七岁的谢青宴大概是知道的。
那是一种嫉妒,不甘的眼神。
因为他出身就有的东西,兄长穷极一生也追求不到——一具康健的身体。
每每想到这里,谢青宴心情都十分复杂。
身体健康并不是他的错,他却为此承受了十几年兄弟不睦的后果,一直到他被派出去杀纪雪岑。
对啊,纪雪岑。
他一个人就能处理掉那只魔蝎,谢青宴心想,单凭他一个人,真的能做到杀掉纪雪岑吗。
谢青宴勾了勾唇角,讥讽地想,
难道他会有退路吗?
说到底,他不过只是谢家架空摘星崖的傀儡,不是他也能是别人。
亲人,大概就是这样吧,可以被利用,然后被抛弃。
他这样想着,闭上了双眼。
忽的,谢青宴感到一阵窒息,他挣扎着睁开双眼——是兄长。
他双手青筋暴起,死死掐着谢青宴的脖子,没过多久,谢青宴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