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除了他自己,没有其他人。他坐在凳子上,心里怎么都不安稳,也不知道道士能不能对付萧肃这种鬼。就在他焦急等待,耐心快要告罄时,门帘从外面掀起,走进一位穿着道袍的老者。发须皆白,眼睛却亮的惊人。“香主。”道长笑呵呵打了声招呼,身上的道袍随着他清瘦的身形晃动,“有什么问题要咨询啊?”沈如鹤深吸一口气,一双眼睛睁的很大,“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像假的,但请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道长倒水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过头认真看他,“好,你说来听听。”“是这样的,我昨天……”沈如鹤讲了很久,用尽毕生所学,描绘出萧肃与自己之间发生的那些事。只是为了避免麻烦,他没说萧肃的真实身份。讲了一个小时,沈如鹤才停了下来。对面的道长将一次性纸杯推过去,脸上没有变化,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贫道知道了。”看见他反应这么平淡,沈如鹤摘下眼镜站起身,无措地走了两步,嘴皮都因过多言语干裂,“道长!我说的都是真的!”他第一次将内心的情绪外放,音量都拔高了几分。道长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告诉贫道你的生辰八字,让贫道算算。”沈如鹤眼睫眨了眨,表情慢慢恢复冷静,“我不知道,等我打电话问一声。”道长表示理解,自觉低头喝茶。沈如鹤边掏手机,边往外走,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嘟……嘟……”电话响了很久,对面都无人接听。这种情况,沈如鹤已经习惯了。他刚准备按下挂断,界面忽然显示接通,沈母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喂?”“妈。”沈如鹤嗓音低了些,“您在忙吗?”“有点忙,怎么了小鹤,有什么事情要跟妈说吗?”“我想问一下自己的生辰八字,不知道您记不记得。”沈如鹤问着,另一只手揉搓着大拇指指甲边缘的干皮。对面传来一阵嘈杂,没等来回复电话就被挂断。沈如鹤盯着手机屏幕,眼底漫上一股怅然,只一瞬又消失不见。“道长。”他折返回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眼镜准备告辞,“我的八字可能不太清楚……”话没说完,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提示。妈妈:丁丑己酉丁巳庚戌看到上面发来的信息,沈如鹤笑了,笑的开心,仿佛凝聚在心头的乌云都跟着消散了。“我的八字,丁丑己酉丁巳庚戌。”道长了然点头,掐着指尖转动,不过几分钟就收起手,从抽屉里取出个平安符递过去。“放心吧,没什么事,你看到的鬼魂没有危害,或者说即使他想害你,也不能对你动手。”沈如鹤接过那个小小的符纸,“您怎么知道他不会伤害我?”“不是你说的吗?每次他要靠近你,伤害你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这不就说明他不能伤害你吗?还有啊,阴间是有规矩的,一只鬼不能随便动手伤人,他出现在这个地界,就要遵守地方的规矩。”沈如鹤忙追问:“如果这个鬼身份很高呢?”道长:“那也得遵守。”沈如鹤:“如果他生前是皇帝,是太子呢?”道长方才悠闲的表情凝了一下,“不可能,皇帝这类人有龙气,他们不会成为孤魂野鬼,更不可能滞留人间。”沈如鹤:“太子呢?”“一样。你不用担心,回去睡一觉,年轻人不要熬夜啊。”道长说着已经走出了房门,结束了这场对话。沈如鹤握紧平安符,或许真的如道长所说……睡一觉就没事了。冬日的园子里依旧呈现一片绿色,常青的松柏伫立在花园,围出一个又一个圆。沈如鹤停在一棵侧柏前,抬头望向天,今天的天格外蓝,没有雾没有乌云,阳光也十分温暖。不知道是不是道观的气场影响,他好像真的平静下来了。“看什么呢?”萧肃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沈如鹤才沉静下来的心,再次扑通乱跳。他甚至都没有转头,飞快掏出口袋里的平安符举起。萧肃盯着他掌心的符纸,不以为意地嗤了声,“这种东西能对付得了孤?”闻言,沈如鹤才转身去看,入目还是那张白到渗人的脸,却少了昨日的惊悚。“你,你为什么能进道观?为什么不怕太阳?”萧肃抱臂注视着他,“孤什么都不怕,就算你把老天师请来,孤也不会受到威胁。”沈如鹤的手慢慢垂落,升起的希望再次覆灭。“不过……”萧肃继续开口,“孤不想要你的肉体了,但是,孤需要你帮孤找到重新进入轮回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