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周院长拿起手机的动作快了半拍。他的拇指按住屏幕侧面的电源键把来电显示转成了黑屏,又在站起来的过程中重新点亮屏幕接听。椅子往后推的声响被会议室地毯吸收了一大半,他侧身朝门口走去,左手的掌心扣在手机话筒的下半部分。门合上的时候,门缝里漏进来半截他压低了的第一个字。会议室里剩下两个人。沈墨寒的视线从关上的门移回许星舟脸上。许星舟的手还插在牛仔裤口袋里,指尖捏着名片的一角。他的右脚在椅腿下面往后缩了半寸。“许先生,我们单独聊几句。”沈墨寒把那个“聊”字的尾音拖长了不到零点二秒,音量比他在周院长面前讲话时低了两个分贝。许星舟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他把手放在了桌面上,指腹贴着会议桌打磨过的木面。“新锐艺术家扶持计划的具体条件,我想逐条和你确认一遍。”沈墨寒从文件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夹。文件夹的封面是墨寒画廊的哑光黑色标准制式,右下角的烫金logo在会议室天花板射灯的直射角度下折射出一道窄幅冷光。他翻开文件夹,第一页。“第一,独立画室。一百二十平米,位于墨寒画廊北京馆东侧三层。全年恒温恒湿,专业画架四套,射灯系统按你作品的色温习惯定制安装。钥匙只有你一把。”一百二十平米。许星舟的脊椎在这个数字进入大脑皮层的时候往前弯了两度。弯的方向朝着文件夹,朝着沈墨寒手指翻到的那一页纸上印着的建筑平面图。平面图上标注了画室的长宽比、窗户朝向、光线入射角。北侧两面落地窗,早晨的光从东北角进来,下午的光从正北打满整面画墙。他从来没有拥有过一个属于自己的画室。沈墨寒翻到第二页。“第二,画材供给。年度画材预算无上限。你需要什么品牌、什么规格、什么进口渠道,提单子就行。画廊有专人对接,从下单到送达不超过四十八小时。”无上限。许星舟左手的小指在桌面上抽搐了一下。他从小画画用的颜料是文具店最底层货架上搁了半年以上没人买的尾货水粉。一盒十二色,七块五。后来他在城中村附近的文具批发市场找到了过期的马利丙烯,整箱批发价每管不到两块钱。他第一次接触到荷尔拜因的水彩,是林远舟送给他的那一盒。无上限。这三个字在他的认知体系里没有对应的参照物。沈墨寒翻到第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