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贺霆渊的消息送出去之后,许星舟没有追问。对话框里“知道”两个字下方的时间戳停在上午九点四十七分,此后二十六个小时里,许星舟没有再发过任何一条消息。贺霆渊在监控里看着他用了十四个小时反复浏览墨寒画廊官网的每一个页面,从签约艺术家的名单到全球展览日历到合作院校名录,浏览器的历史记录拉出来有四十七条。他没有回复许星舟那条微信之后的任何内容。他拨出了宋择的电话。此刻,a大行政楼三楼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周院长侧身让出半步。他的左手扶着门把手,手背上的筋络随着门板旋转的角度拉出了两条竖线,手指从门把手上收回来的时候在裤缝上摩擦了一下。跟在他身后走进来的那个人的脚步声和会议室的地毯之间没有产生任何碰撞的声响。深灰色羊绒大衣的面料在会议室顶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被精确控制过的哑光质感,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射点。银灰色的围巾在领口折出一个精确的角度。沈墨寒。许星舟坐在会议桌左侧第二把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速写本和一支铅笔。沈墨寒走到会议桌对面的椅子前站定。他的身体从直立状态过渡到坐下,大衣的下摆在他坐下的瞬间自然地铺在了椅面两侧,没有被压出一条皱褶。他的视线落在许星舟脸上。许星舟的视线和他的对上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移开的方向朝向他右手边速写本的空白页。沈墨寒的嘴角有一条弧线。那条弧线的弧度恒定在一个不会被判定为微笑但也不会被判定为面无表情的精确区间里。周院长在会议桌主位坐下,清了一下嗓子。他的右手从桌面下方拿出一瓶矿泉水推向许星舟的方向。“许星舟同学,这位就是墨寒画廊的创始人,沈墨寒先生。沈先生今天专程从北京过来。”许星舟的右手从铅笔杆上松开了。他的五根手指在离开铅笔之后没有找到下一个着力点,悬在速写本上方两厘米的位置,指尖的朝向从铅笔的方向偏转到了沈墨寒的方向。沈墨寒没有先开口。他的视线从许星舟的脸移到了他手上。许星舟的手指上嵌着洗不掉的颜料残痕,指甲的边缘因为长期接触松节油而产生了一层泛黄的角质层。沈墨寒的视线在那些颜料痕迹上停了三秒。“许先生,《听海》我看了四遍。”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每一个字从声带震动到脱离嘴唇之间的时间间距相等,音频的振幅稳定在一个不需要任何听者调整注意力就能完全接收的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