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规则从来如此。”
“期待越满,结局越惨。信的越深,死的越快。”
浑浊的黑暗彻底笼罩下来,尚青的视线开始反复发黑、发白,濒临窒息的眩晕感席卷全身。他快要撑不住了,身体的痛感逐渐麻木,唯独心底的执念,执拗地不肯消散。
他还在等。
哪怕天地死寂,无路可逃,哪怕被水泥活埋,被幻境吞噬,他还在等那个穿黑风衣的人。
“尚青。”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安白于来了。晚了万般光景,刚好赶在他彻底沉沦的前一秒。
“尚青,醒醒。”一只手抓住他的手,温热,带着点薄茧。
尚青猛地睁开眼。
肺里被灌满水泥地感觉真实,他剧烈的咳嗽起来,身体本能的弓起,手紧紧抓住那只还握着他掌心的手。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掌心。
安白于没挣开,反而用另一只手在他后背顺了顺,掌心贴着他的脊梁骨,一下一下往下捋:“缓口气,那是梦,没人往你身上浇水泥。”
尚青咳得眼眶发红,喉咙里那股腥甜的土腥味迟迟不散。他低头看自己抓着安白于的手,指节都捏的发青,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松开,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床头板,疼得他“嘶”了一声。
“啧,用完就扔啊。”安白于活动了一下被掐出红印的手腕,抬眼看他,鼻子里“哼”一声,“你刚才在梦里挺能折腾,差点把我床拆了。”
尚青抹了把脸,一手心的冷汗。他偏过头,不想让安白于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样,嘴硬道:“……你那破床本来就该散架了。”
安白于失笑:“是是是,我明天就换新的。”
他站起来从床头柜摸了杯温水递过来:“喝点,你嗓子跟破风箱似的。”
尚青接过杯子,水温刚好,他灌了两口,那股黏腻的窒息感才稍微压下去一点。他盯着杯底,忽然开口:“我睡了多久?”
“挺久的。”安白于重新坐回床边,从口袋里掏出根棒棒糖,剥了糖纸却没往自己嘴里塞,转手塞进了尚青嘴里,“喏,太阳都快下山了。”
尚青咬住,薄荷味的糖球抵在舌尖,凉得他眯了眯眼。他这才注意到,安白于身上黑色风衣沾点泥土,他刚才回来。
“你干嘛去了?”尚青含着糖,声音含糊。
“我能去哪守着你啊。”安白于说得理所当然,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不然呢?放你一个人在这儿,再被哪个纸人拖去拜堂?”
“少咒我。”
“行。”
“手还疼么?”安白于问。
尚青想说“不疼”,但转念一想伸手把安白于那只被掐出红印的手腕拽了过来。
指腹蹭过那几道月牙似的掐痕,他垂着眼,声音闷闷的:“你比较疼吧。”
安白于倒是没料到这小不讲良心的会关心他,愣了一瞬,随即笑开,眼尾弯出一点散漫的弧度:“对的呢,是很疼的。”
尚青:“……”
尚青心说自己发什么神经要问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