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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那天晚上，江曜庭在书房看到很晚，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看到顾行舟已经睡着了，侧躺着，被子盖到肩膀，一只手搭在枕头边上。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没有开灯，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顾行舟翻了个身，往他这边靠了靠，像是感觉到身边有人。“……回来了？”声音是哑的，被睡意泡得软软的。“嗯。”“几点了？”“一点多。”“哦……”他闭着眼，像是在半梦半醒之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渴了。”江曜庭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水杯，自己先喝了一口，试了温度，然后递到他嘴边：“喝水。”顾行舟没有睁眼。他感觉到嘴唇边有杯沿，就着那个姿势喝了一口水，然后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话，很轻，像在梦里说的——老公帮我拿一下。

江曜庭的手停住了。他手里还握着水杯。他看着顾行舟，他还闭着眼睛，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水光。他不知道他醒了没有——可能醒了，可能没有。但他叫他“老公”了。

“你叫我什么？”江曜庭的声音很低。顾行舟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变长了，像是已经又睡着了。但刚才那句话还停在空气里，像一片还没落下去的叶子。江曜庭没有追问。他把水杯放回床头柜，在床边坐着，没有躺下。他看着顾行舟的睡脸——安静，毫无防备，嘴唇微微张开着，像一只终于睡着了的小动物。他看了很久。久到月亮从窗帘缝隙里移过去了。然后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嗯。我在。”

那天早上，顾行舟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碗粥，粥旁边放着一张纸条——“帮你拿好了。不用谢。”顾行舟看了那张纸条两秒，然后拿起来，翻到背面。背面什么都没有。但他对着那面空白的纸说了一句：“……不是我让你写的。”他说得很小声，像是在对纸说。然后他把纸条叠好，放进了书桌抽屉里。

那天后来江曜庭回家的时候，他没有提“老公”的事。江曜庭也没有提。但吃晚饭的时候，江曜庭给他盛了一碗汤，他把碗接过来，说了一句：“谢谢。”停了一下，又说了一句：“……老公。”

江曜庭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顾行舟，他正低着头喝汤，耳朵是红的。“……你再说一遍。”顾行舟没有抬头，他用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才说了一句：“没听清就算了。”

江曜庭没有追问。但他低下头，嘴角是弯着的。那天晚上，江曜庭在书房里，打开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一行旧记录里加了一句话——“今天他第一次清醒的时候，喊了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