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许沅知,醒醒。”
傅旗度蹲下身,用拇指和食指狠狠掐住许沅知的人中。那力道不轻,指甲深陷进皮肉里,掐出一道月牙形的白痕,许久才泛出一点微弱的血色来。
可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像是陷进了一场过于深沉的噩梦里,连疼痛都无法将他打捞上岸。
许沅知的脸模糊一片。
干涸的泪痕、汗渍、血渍,还有某些更为不堪的浊物,在他苍白的脸上交织成一幅令人窒息的图案。
那些液体有的已经板结,在脸上结成一层薄薄的痂,有的还残留着湿润的光泽,在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黄昏的暗红光线里,反射出一种诡异的亮。
他的眼皮肿得老高,将那双总是含着水汽的眼睛挤成了一条细缝,睫毛黏连在一起,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蝶翅,再也飞不起来。
身体上布满了指印,有青的,有紫的,有红的,层层叠叠,像是被人用调色盘随意涂抹过的画布,又像是某种残忍的、宣示所有权的戳记。
整个人泥泞不堪。
那曾经纤细而挺拔的身躯,此刻被折腾成了一种不规整的、随意弯曲的样子。
脊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侧弯着,像是一截被强行拗断后又胡乱拼接的柳枝。一只手被绳子勒得青紫,以一种怪异的姿态压在腰下,手指还保持着痉挛时的蜷曲。
另一只手则软绵绵地垂在床沿,指尖几乎触到了积满灰尘的地板。
双腿并不并拢,而是无力地敞开着,膝盖上全是淤青与擦伤,小腿肚上印着几道清晰的齿痕,已经肿了起来,泛着骇人的紫红色。
头发湿漉漉地黏在枕头上。
那原本乌黑柔顺的发丝,如今被汗水与泪水浸透,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与颈侧,发尾还滴着水,在枕套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枕头是这间客卧里原本就有的,陈年的荞麦皮填充物早已板结,此刻吸饱了那些不明的液体,散发出一种混杂着霉味、血腥气与alpha信息素的、令人作呕的甜腥。
衣服早就被撕成了布片。
那件月白色的长衫,如今化作无数片破碎的绸缎,散落在长廊的某个角落,挂在椅背上,或者委顿在床脚的阴影里。
有些布片上沾着血迹,有些沾着酒渍,像是一只被拆解殆尽的蝶,连最后完整的形状都保留不下。
“旗度哥,他……他不会死了吧?”旁边一个alpha怯生生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他看着床上那具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躯体,忽然觉得后颈发凉。在傅公馆里闹出人命,即便是二房的少爷,恐怕也兜不住。
“怕什么,”另一个也跟着附和,却已经在悄悄往后退,“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几个alpha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那种事后的、冰冷的惧意。他们可以在施暴时化身野兽,可一旦冷静下来,面对这具可能随时停止呼吸的躯体,那点被酒精和信息素催出来的胆气便像潮水一样退了个干净。
他们扯了个蹩脚的理由,抓起外套,连滚带爬地退出了那间客卧,脚步声在长廊里急促地回荡,很快便消失在了楼梯口。
剩下傅旗度自己一个人。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许沅知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像是风穿过破败的窗棂,随时都可能断绝。
傅旗度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皱巴巴的衬衫,然后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床上这件沾满自己“杰作”的艺术品。
他的目光从许沅知青紫的脖颈,滑向那满是咬痕与掐痕的胸口,再落到那两条无力敞开的、白皙却布满伤痕的腿上。那目光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艺术家审视作品般的、病态的满足。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拨了拨许沅知黏在脸颊上的发丝,露出那张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脸,嘴角扯出一个餍足的弧度。
“真漂亮。”他低声说,似乎在赞叹一件被摔碎后愈发显得凄艳的瓷器。
他转身进了这间客卧附带的卫生间。水龙头被拧开,水流声哗哗响起,伴随着傅旗度愉快的哼歌声。
他洗得很仔细,用带来的香皂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着手掌与指缝,镜子里映出他那张尚且年轻的脸,眉眼间带着事后的慵懒与虚浮。
洗完澡,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回卧室。目光扫过床底时,忽然停住了。那里躺着一部手机,屏幕已经裂成了网状,是几日前因为兴奋而掉落进去的。
傅旗度弯腰捡了起来。
他撑着身子,半跪在许沅知上方,将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了床上的人。
他挑了几个角度。从上往下俯拍,能看清许沅知整个人被蹂躏后的姿态,那种破碎感与无力感在镜头里被放大到了极致。捕捉到那截青紫的脖颈与散乱的乌发,再拉近一些,对准那张布满泪痕与浊物的脸,那双肿得睁不开的眼,那半张着的、殷着赭红的唇。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傅旗度低头欣赏着相册里的照片,眼底重新燃起一簇暗火,那是供他日后回味、反复咀嚼的珍藏。
他满意地笑了笑,将手机揣进兜里,然后慢条斯理地穿上外套,系好领带,又变回了那个衣冠楚楚的傅家二房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