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负荆请罪。”他握住游书朗的手,轻吻他的指尖,与他对视,表情认真。“书朗,罔顾你的意愿做那种事情,是我的不对。”“你就看在我年幼失恃的份儿上,别和我计较,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欺负你了,好不好,宝贝,我爱你。”“我饿了。”游书朗踢了他一下,示意他去摆饭。----------------------------------------能量守恒游书朗喜欢的菜摆了满满一桌,樊霄做的饭虽然不及专业厨师,却很合游书朗的口味。因为之前的事,两个人都默默吃饭,餐桌上很安静,只有细碎的碗碟碰撞声与浅浅的咀嚼声。游书朗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樊霄给他盛了一碗汤。“温度刚好,先喝汤。”他把汤推了过来,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柔和的灯光下,光影错落,显得格外好看。游书朗恍惚想起那天清晨,这人也是这样推来一碗粥,那双修长有力的手牢牢勾着他的目光。那一整个早上,樊霄的穿着打扮、言行举动,都在不动声色地勾引他。而他,也没经得住勾引。他那时候还怀疑自己鬼迷心窍……如今看来,不就是被眼前的这只鬼迷了心窍。想到这里,游书朗没忍住瞪了樊霄一眼,眼神略过那低眉顺目的脸,顿在敞开的领口间,那截修长的脖颈上牙印已经红得发紫。他有些后悔下口太重。转念一想,这人敞开着衣领,未尝不是在博同情卖可怜,遂垂下眼专心吃饭。不能心软,心一软就上了这家伙的当了。樊霄惯会装可怜,这次,不给点教训不行。游书朗轻轻叹息,这件事情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可他是应该生气的。他没想把樊霄所有行为拆穿剖析一遍,毕竟人经不起细想,人性经不起度量。樊霄承认自己的算计,也等于在隐晦地告诉游书朗,他对他隐瞒良多。可这世界上,谁又能对另一个人剖心置腹,无所保留呢?哪怕他们是爱人,水乳交融,亲密无间。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他身边这个人尤其如此。那二十六年他未曾参与的岁月,造就了眼前人,难道他会因此不爱他吗?不会的。他自己不也一样,没有对樊霄和盘托出,完全交付……他只是不曾像樊霄一样,在心动之初,便卸下道德枷锁罢了。如果只是一味怪罪樊霄,未免太过不公。游书朗喝了一口汤,鲜香酸辣,是他最爱的口味。樊霄是个怎样的人,他难道不清楚吗?樊霄只是在他面前柔软无害罢了。那不是演的,他只是把他独有的温柔一面给了他。他呢?既然爱樊霄,也应该爱完整的他——包括他口中卑劣的自己。他只是觉着,心里的爱与道德,在互相拉扯——想来,这两样东西拉扯起来的时候,樊霄就赢了。呵,输赢都没什么的。他喜欢樊霄小心翼翼的讨好吗?喜欢。樊霄所有在乎他的表现他都喜欢。他知道樊霄的小心翼翼有一半是演的,可即使有一半是真的,他也不忍心。算了,遵从内心,也没有什么不好。他没有必要做个“道德标兵”,站在高处指责评判他的爱人。果然,和樊霄一起,他总是会妥协,会原谅。谁让这人所有的算计与靠近,都源于爱,谁让这人从来不舍得伤害他,只会把他捧在手心,虔诚托举。人心本就偏颇。明明樊霄那么过分,他却不忍予以丝毫苛责。他一直觉着自己是一个坚守原则的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面对这个人,他真是什么糊涂事都能做,什么糊涂账都能认,什么原则都可以抛舍。游书朗不无自嘲地想着,为自己毫无底线的纵容感到懊恼又无力。原谅吧。心中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他也不再纠结,只专心埋头吃饭。看似认真吃饭,实则一直在观察他的樊霄,见状轻轻松了一口气。即使细嚼慢咽,两个专心吃饭的人,也很快消灭了桌上的饭菜。樊霄很自然地拾掇碗碟,游书朗也上前搭手,两个人整理的时候,难免碰触,谁也没有避开。不多时,樊霄把所有碗筷锅子扔进洗碗机,转过身便把游书朗打横抱起。“宝贝,你是不是不生气了。”怀里的人没有挣扎,很温顺地双手环着他的脖颈,指尖摩挲他的后颈,并不与他对视。他把人放在床上,微微倾身压上去。“书朗,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樊霄凑过去吻人,游书朗没有躲开,清明的双眼静静地看他,慢慢蒙上了一些水汽。“樊霄,这是最后一次。”游书朗圈住樊霄,一字一顿,“再有下次,决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