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是现在的他。今天,就放过他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连那些轻易不示人的往事都掏出来说了,足够了。他本来就是想借此逼迫一把,只求和他的游主任更贴近一分。如果刚才的回答不合心意,他就要借机发疯和他更进一步,吻也好,撕咬也行。可谁让他的书朗,他的菩萨,他的宝贝,偏偏这么聪明呢。心贴近一分,也够了。“谢谢你,游主任。”樊霄后退了一步,坐在了属于他的那张床上,他眼中的偏执慢慢散去,只剩下懊恼与歉意,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我以为我已经可以直面大海了,没有想到还是这样不堪。”他垂下眸子,声音低了几分,“前段时间我去看心理医生,医生建议我试着来接触大海,做进一步脱敏,我就跟了这段行程。”“游主任,我要和你道歉。”樊霄双手合十,眼底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他太清楚游书朗吃哪一套了,近乎可怜地卖乖道:“我不该擅自把正在休假的你加上名单。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总救我于危难,是我心中的大英雄。游主任,你在我身边,我才安心。对不起啊,回去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罪。”他有意挑明,也有意缓解氛围。“你少来,樊霄。”游书朗松了口气,欣慰之余,好气又好笑,顺着樊霄的意转移话题,也把自己从之前的惆怅中剥离出来。原先沉重的气氛随着两人的对话,消散无踪。游书朗当然知道是樊霄把他加进名单的,但是要说生气,那是没有的。这可是一场盛会,入场券很难弄,他算是半个专业人,能参与进来,简直求之不得,少休假一天又怎么样,他不信樊霄不了解其中的好处。樊霄道歉的是擅自做主的事,游书朗的心底起了涟漪。这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樊霄对他的尊重与……珍视,他是把他放在了重要的位置。朋友吗?游书朗不由想到飞机上他倚着樊霄睡,樊霄没有任何怨言,一些细节画面浮现在脑海里,樊霄的温和笑意可能是帮到朋友的欣慰,或者还有对他睡成那个样子的好笑……现在想来,他有点儿分不清当时的心跳是因为心动还是因为尴尬了,就像——吊桥效应?因为这件事情就不理人还要换房间的自己就显得无理取闹,或许樊霄根本就不知道他为了什么不理人。樊霄该不会以为他一路不理他是为了名单的事生气吧——这难道是直男和弯男的不同思维模式?游书朗自以为想通,一时间有些心虚。如果樊霄知道游书朗的聪明脑壳里想什么,一定会感叹,有些聪明小脑瓜总会把思维拐到奇怪的角度,怪可爱的。“那你原谅我吗?”樊霄保持着动作,歪头挑眉。“我没生气。”樊霄这般动作,显得格外灵动狡黠,那双深邃漂亮的眉眼,稍微染上几抹情绪就会比一般人鲜活生动。眼前这人样貌、身材、气质、格调,无一不出众——这样一个人在你面前撒娇弄痴,铁石一般的心也该软了,游书朗轻咳了一声,“明天要早起,我们快点儿洗漱休息吧。”游书朗已经习惯了出差时与男同事同住,也遇到过不拘小节的,甚至有赤身裸体的。樊霄虽未那般放肆,洗过澡之后也只松松围了一条浴巾。此时,房间里的灯已经全开,一切都清晰得无所遁形。“之前抱歉,书朗,我发病的时候习惯了待在黑暗里。”樊霄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随口道歉,“浴室我都打扫干净了,你也去洗一下吧。”他的道歉并不郑重,甚至有些随意。“没事。”游书朗应得平静,他知道樊霄是在为方才的失控道歉。樊霄当时的状况他没法苛责,却不是真的毫不在意。若是樊霄一本正经郑重其事地道歉,他只会浑身不自在。偏偏是这样轻描淡写随性自然的态度,反倒让他舒服,隐隐受用。樊霄,真是个很会拿捏人心的人。这是他这个人的底色吗?游书朗的目光落在樊霄身上。他是个怎样的人呢?危险又脆弱,强势又懂分寸,失控时想把人拖入深渊。此时只一句随意的道歉便抚平了他心中隐约的不适。好奇,往往是心动的开始。游书朗为脑海中忽然冒出来的话蹙眉,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被樊霄的身体吸引。樊霄身上水汽未干,浅麦色的肌肤蒙着一层薄光,像一尾从深海走出来的人鱼,每一寸肌理线条都美得恰到好处。他抬手擦拭头发,腰腹处微微收紧,利落地人鱼线顺着腰线向下延伸,腹肌轮廓分明,漂亮的鲨鱼肌随之显露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