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你……”游书朗想说他状态不对,又觉着他这样直接问太失礼,便转了个话题,“樊霄,你能不能自己开一个房间,我……”话没有说完,就有服务生推着餐车过来,游书朗只好停下来和服务生交流,仔细叮嘱要给露台上的研究员分的餐,等服务生走了,他才要继续,就对上了樊霄看过来的视线。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危险灼烫,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攻击性十足,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那是情欲,也是食欲。“樊霄……”游书朗被这个眼神摄住,心跳再次变得无法控制,他的呼吸一紧,声音发颤。“不能。”樊霄垂眸喝了一口水,再次抬起时,他的表情有些无奈,眼里的凶也变成了柔。指尖轻柔地摩挲着杯壁,他从座位上站起身,从上至下俯视着游书朗,声音很轻,“经费有限,游主任多担待几天。我有点儿累,没什么胃口,先回酒店休息。书朗,你慢慢吃,然后好好逛一逛,别错过日落,我听说晚点儿的时候沙滩上有篝火晚会,你不用太早回来。”樊霄真的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疯吗?没有。他在放纵自己的异常情绪,对大海的烦躁,对书朗的爱与欲,给游书朗表演上辈子的自己。——樊霄:都让开,我要开始装疯了。----------------------------------------他的良药房间里一片黑暗,走廊的灯光从开合的门扇间流入流出,游书朗正想开灯,就被人从身后压在墙上,急促的呼吸拍打在他的侧脸,他想要挣扎,一只手撑在墙上无法使力,另一只手被直接握住抬起,抵在了另一边,男人的重量几乎全部压了上来,他被抵在墙上,动弹不得。樊霄低沉带着喘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开灯,书朗,别开灯。”“樊霄!”不管游书朗如何用力,握着他的手如铁钳一般纹丝不动,他能感觉到身后人滚烫的体温,颤抖的身体,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软下来,显得心平气和,“我不开灯,你先放开。樊霄,你压得我难受。”“让我抱一会儿!”黑暗中,樊霄看着被他固定在自己和墙壁之间的游书朗,高挑挺拔的人被完全压制,他曾经多少次,就是这样把人压在墙上,狠狠欺负。有些浓郁的野蔷薇香钻入鼻腔,眼前就是一截透着暖意的脖颈,他都能想象灯光亮起,那会是怎样的艳色。游书朗那冷白色的皮子,稍微激动就会泛起一层红,让他痴迷,让他流连。樊霄的眼睛也红了,却不敢更过分,只没忍住用鼻尖蹭了蹭,好香,樊霄有些失神,后仰的动作慢了半拍,被游书朗撞得鼻子酸涩,他努力压住想笑的嘴角,顺着游书朗挣开的力道,摔在了地上。本来力气极大的人仿佛瞬间失去了力量,摔得结结实实。游书朗被那声音惊得一颤,想到樊霄的反常,他急忙去开灯。“别开灯,书朗,求你。”樊霄的声音在抖。“你知道那场海啸吗?十九年前的印尼大海啸。”樊霄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点鼻音,整个人深深陷在柔软的沙发中,神色空寂,高挺的鼻尖泛着红。房间中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只拉开半边,路灯的光穿过半边纱帘漫进来,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清冷的光晕。游书朗的眼睛早已经适应这样的明暗,他坐在樊霄对面的床上,能清晰地捕捉到樊霄的每一个细微的神情。他知道这种状态——应激后的空洞与亢奋。此时的樊霄就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锋锐,脆弱。“那年我七岁,我们全家都在海岛度假。”樊霄的目光飘忽,落在了虚空某处,像是穿透房间,跌回了十九年前那个明媚燥热的午后,“我现在还记得热闹的集市,嘈杂的叫卖声,漂亮的沙堡,海风中黏米的香味……最先是地震,妈妈把我抱在怀里。”“所有人都茫然抬头,脸上惬意地笑容都成了扭曲的恐惧,像一部无声的恐怖片。”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他们都在跑,妈妈抱着我跑,比所有的人都快。”房间里安静的可怕,游书朗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樊霄是那场浩劫的幸存者。“你见过漆黑的大海吗?”看向虚空的目光忽然调转,他看向了游书朗。“你渴吗?要喝水,还是啤酒?”游书朗对上樊霄的眼睛,即使光线暗淡,也能看到那双眼睛亮的诡异,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平稳地开口,试图把人从深渊中拉回一些。“啤酒,谢谢。”樊霄目光追随着游书朗,看着他起身弯腰从小冰箱中取出一罐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