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晓哈哈大笑。
处理完鼻血,估摸着审查天团已经离开,我跟田晓又折返回去继续盘库。
刚走到库房门口,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树荫下传来。
“Jennie夏。”
我一怔,脚步也跟着停住。
转头看过去,是江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站在杨槐树下,斑驳的树影在他身上星星点点地摇晃着,显得影影绰绰,带着一种说不明的风情。
他怎么还没走?
田晓不明所以,但很快反应过来:“小夏,领导找你,我先进去忙了。”
说完她跨大步子,没两步就进了门。只留下太阳下的我。
已经许久没想起这个英文名,虽然当初填表时我是随便起的,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感情,但时隔一个月突然再听到,仍旧令我浑身一震。
那些Season,Jason,Chelsea们又像狂风暴雨一样在脑海里袭卷而来。
真是久违啊。
“江总。”我走过去,“怎么就您一个人,不会是专门在等我吧?”
我故意说得没皮没脸,想让他反感,然后赶快走人。
“是。”他答。
啊?
他可真敢答。
“好些了吗?”他指了下脸。
他说的是我的鼻子吧。我抽了几下气:“如您所见,已经没事了,多谢关心。”
“来新达,学有所成吗?”
我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神依旧深邃,鼻梁高挺,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不怪田晓发花痴,这确实是一张绝美的脸。
“在这里挺好。”我不想说什么大道理,甚至不想多说话。挺好是真挺好,但不是快倒闭了吗,你作为集团总部高管,又参与此次审计工作,不会不清楚情况。
我不懂他是不是误解了我的意思,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新达经营状况并不理想,沉疴顽疾众多,相比起它实际的生产规模,眼下人员冗杂。。。。。。”
“江总。”我打断他,“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特意来找我说这些,我只是一个小员工,听不懂您的工作汇报。”
我看着他的眼睛,内心漫上一股不快:“总部派我来苏州,我也没求过您帮忙调度,今天您也看到,我的职场道路也不理想,就别再在我面前拿领导的作派了,你说的这些我不关心,也关心不上。”顿了顿,我说了实情:“事已至此,我现在只想好好盘库,完成今天的工作,尽量不加班,然后早点去食堂抢饭。”
“您还不知道吧,厂区离食堂远,过了错峰时段,去晚了抢不上,我只能吃剩菜。”我越说心里越凉,“要不然就只有泡面了,这儿方圆几公里,只有一个小超市。”
江陵川硬生生收回了想说的话,微微垂下头,并不看我,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半晌,他说了一句:“好。”
我松了一口气:“那我可以走了吗?”
他点头。
我进了库房,戴起手套开始干活。过了一会儿,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夏千里是名校毕业,又顺利进了上海的大集团工作,父母以此为傲,被亲朋好友当成榜样,你一定不能泄气,一切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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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计团走后,金总喜提一堆整改问责单,天天忙得没影。盘点结束,田晓回了车间,我又跟上了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