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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第1页）

该怎么形容这个场景呢？

我穿着工服，胡乱盘着发，跌坐在灰堆里。周围一片坍塌的纸箱，用满地狼籍一词都不为过，身上脸上脏兮兮不说，鼻子下面还有两行血。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而他，还是一派职场精英模样，黑衬衫黑西装，裁剪得体，身姿挺拔，眉目依旧清冷，面色沉郁，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跟此刻的我简直是云泥之别。

要不要打个招呼，说声hi？到底相识一场，还是集团领导，装不认识似乎有点刻意。。。。。。可我该说什么呢？

啊是江总啊，没想到您亲自带队来审计，我们库房真是蓬荜生辉。。。。。。

算了，太狗腿了。

江陵川的视线在我身上逡巡几回，淡淡抬眼，环视四周，接着目光又落到我身上。

我勉强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容迎向他，他却不动声色，眼底似有情绪一闪而过。

同情？诧异？心。。。。。。疼？

他定然没料到，再次碰面，会是在苏州这间偏僻老旧的库房，看见我这般落魄狼狈的模样。

当然，我也没料到。离开上海那天，我只当跟他是永别。

不过我没心思再揣摩他的眼神，鼻血一直止不住，我只好仰起头，抬手捂住鼻子。

田晓摸了一圈也没从身上摸出一片纸，只能挡在我前面，用棉纱手套给我擦，压低声音说：“先起来。”

我也不能一直坐着，屁股虽然痛，再不起来可就矫情了。

刚艰难爬起，就有一叠绵巾递到我面前。

递来的手，骨节分明，白晰修长，一看就不是车间工人干活的手。

这是一双少爷的手。

我缓缓接过，低头说：“谢谢江总。”

虽然没看他，可他的目光却像有份量一般，沉沉地压过来，让我更加不愿抬头。但是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不动声色。

本来吧，我在他那儿估计也没什么好印象，但我现在这个德行，也是真的难堪。。。。。。别看了，别看我了，给本仙女留点脸吧。。。。。。

这时朱经理才像是刚追上大部队，从人群后面急匆匆蹿出来，锃亮的圆脑门上满是汗珠。他四下稍一打量，就明白了大概，连忙堆着笑上前解释：“江总，各位领导，实在不好意思，库房最近正在盘点，有点乱，有点乱……新人干活不小心，惊扰各位了。”

我僵在原地，捏着江陵川给的绵巾，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这绵巾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尴尬地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偏偏江陵川目光又淡淡掠了我一眼，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只对着朱经理开口道：“库房堆放杂乱，存在安全隐患。盘点台账、货品归类，全部限期整改。”

朱经理忙不迭应着。江陵川又补一句：“新人盘旧账，照她这样的能力，盘得清楚吗，人员分配是怎么考量的？”

他这人。。。。。。下我面子也不要当着这么多人吧，以后让我在新达还怎么混啊！

朱经理又开始冒汗：“是是是，一定整改。”一边看向我和田晓，张嘴顿了顿，说道，“快带小夏去洗洗。”

像得了赦令一般，田晓拉起我就跑。我拿绵巾堵住鼻子，仰着头被扯得东倒西歪，光速逃离了这个修罗场。

真的，丢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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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江总啊，长得这么帅！”田晓陪我在厂区卫生间外的水池边擦洗，“跟男明星似的，比我家野哥不知道好看多少倍！”

水龙头哗啦啦地流着水，我没好气地说：“长得帅，但性格差啊，每次见他都像欠了他五百万。”

田晓说：“那，我家野哥性格也差啊。”

我惊异地看着田晓：“这话你都能说出来，江总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震撼吗？”

“你不懂，我们公司虽然男的不少，但都是一群大老粗，像江总这么精致的男青年，你信不信，全厂找不出半个来。”田晓感慨。

“当然找不出半个，找出来不得吓死。”我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