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竟然挤过人群走了上来,抓着我头顶的扶手,头低下来。我甚至感觉到他的鼻息轻喷在我的前额。
“我送你。”他轻声说。
我抬头看到他深不可见的眼眸,像一汪暗自涌动的湖水。
“你怎么一直看我?”他问道。
“因为要毕业了,多看几眼,怕把你忘了。”我说了实话,然后又轻轻掩饰,“将来你飞黄腾达,我好在电视里认出你。”
“如果有那一天,我希望你能当着我的面认出我。”
什么意思?要我当面表达崇拜?
“你不是也在看我吗?”我反击,脸却有点热。
“你头发上有菜叶子。”
“啊??”我连忙用手拨弄辫子,然后猛然发现他在骗我。
我朝他瞪一瞪眼,他却笑了。
公交刹车,所有人都像企鹅一样前后摇晃。到站了。
陈星明提着两个箱子,还有我的手提袋下了车,我们并排挤过人群,经过安检,向大厅走去。
“是不是应该给个离别的拥抱。”他半开玩笑。
我展示了一下手上刚买的两包绝味鸭脖:“没有办法哦。”
“陈星明。。。。。。”
他开的玩笑有点暧味,让我的心中又起了冲动。
“你们宿舍都回家了吗,也没人送送你。”他与我同时开口。
他是想问沈薇吧,借着送我的话题。我一下又黯然,夏千里,不要做一个没有原则的人,爱情也是讲先来后到的,更何况,他从来没有拒绝过沈薇。
我努力笑了笑:“对,沈薇的亲戚来南京开会,顺路送她回浦口,蒋楠昨晚的车票,呈月要等刘喆。”
“那就提前祝你新年快乐了。”他把行李箱还给我。
“祝你一路顺利。”我说的,当然是去德国。
这时广播提示,去扬州的班车即将检票。
“我走了。”
“夏千里。”陈星明唤我,他像是有些无奈,还有点赖皮,“你,还欠我一个送别。”
我这时想起,他是提前下车的,他回宁波坐动车,汽车站与火车站相隔一站。
“我。。。。。。”他看着我停顿了几秒,似乎收回了其它在嘴边的话,“去德国只是一年半,总会回来的。”
“嗯。”
平安夜那晚他也是这样说。
“注意安全。”他没再多言,接着转了身。
大厅里的光线微弱地打在他的背上,大衣上像起了一层金色的绒边,来往的人群变得模糊,只有他是清晰的。
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呢?关于我,还是关于其他人?
我看着他的背影,也像平安夜那晚一样。不同的是,这次我的眼中涌出了眼泪。
明明好像什么都可以,却又好像什么都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