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行之表情有些微妙,虽故作平常却有几分难掩的失望:“你说得对,只是一把剑而已。”
这把剑,本来是铸给他的。两家父亲一起打造的绝世好剑,一把给崔行之,一把给江宿月。当年变故生得太突然,两把剑一起被匆匆带回落霞岛。
而崔行之,终归是阴差阳错练了一手好刀法,这双手便再也不去拿剑了。
崔行之神色落寞,半晌又问:“那。。。望弦?”
江宿月拔出晦朔剑,用随身带的手帕细细擦着剑身:“望弦自然也在岛上,不过多年未动,想必也蒙上了灰尘,真是可惜了。”
停云一听到望弦这个名字,便知道是当日在师父房间衣柜后面放着的那把剑。那剑与晦朔是一眼就能辨出的一双鸳鸯剑。她没有把剑随意地放在兵器库,而是挂在房间,足以见对望弦剑是不一般的。但为何此刻对着崔行之,却偏偏说得好似把剑堆在杂货间。
晦朔,望弦。
他眼光又移到江宿月手里的剑上。这一对绝世好剑,望弦在师父的房间里做了无用的摆设,晦朔也在兵器库里不见天日,他似乎已猜到几分。
“若不是停云选了去,这剑恐怕都难有重见光明之日。”她擦亮了剑,利落地将剑身收入剑鞘之中:“兄长如今也习得一身好刀法,这剑,要给真正爱剑的人,方才不负了崔伯父与家父当年铸剑的那番心意。”
听到这里,停云神色了然。
阴差阳错,这把晦朔却没能到崔行之手上,不仅如此,他现如今也不是一个执剑之人。
崔行之语塞,听江宿月这番话,反而显得是自己有些狭隘了似的。
停云开口说:“看来崔当家的与我的晦朔剑倒是有缘无分。”
他站在江宿月身后,看向崔行之的目光带有挑衅,但语气却是听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崔行之皱眉,这话说得意有所指,让他很是不快。
江宿月想也不想地就接话:“兄长不佩剑,不需此无用之物,谈何缘分。”
崔行之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只好也说:“宿月说得对,这剑于我倒也。。。无用。还是阿停这样的后生拿着,方不使明珠蒙尘。”
在一旁的言焕终于忍不住插话:“当真是绝世好剑啊,早就听闻北原崔家铸剑天下闻名,这下算是真见识了。”
言祝长老也接着说:“这剑身,看起来确实是当年崔兄的手艺,哎。。。”
提起已逝故人,言祝长老的神色有些哀伤。
“不过这剑鞘精美,剑柄也雅致,剑锋处偏薄,倒是与他原来的风格有些出入了。”言祝细细打量。
江宿月也不顾忌,直接说:“这剑,也有家父的几分心意在里面。”
言祝恍然:“令尊果然心思巧妙,工艺卓绝。”
停云坚定又恳切地说:“我定将剑法学好。”
江宿月心中宽慰,也觉得温热一片。
言焕也爽朗地笑着鼓励:“你放心!我也练剑,咱们以后一起切磋,一起进步!”
崔行之没说话,他倒是真见了这少年收买人心的能力了。自己像他这般年纪的时候,要是有这份心机,想必能少吃很多苦。他在心里自嘲。
几人说完这会儿话,便各自忙去。
停云在江宿月房间和她一起收拾着外出的行李,要带的衣服都一件一件地给她叠整齐。
江宿月一边收拾一边有些发笑:“怎么现在反而像是你照顾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