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了药去停云房间,崔行之直接叫醒了他。
停云费力的坐起身来,疼痛在睡梦中褪去,但脑子还有几分刚醒酒的昏沉:“。。。是你?”
崔行之将药碗放到停云手里,退后了两步坐到圆桌旁的凳子上:“把药喝了吧。”
停云也不多言,两三下就把微苦的药喝完。
崔行之却不跟他绕那些弯子,见他喝完了药,冷不丁地直接开口:“你怎么敢对你师父存那样的心思?”
停云猛地抬头,沉沉的眸子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他宛如暗处的野狼,死死盯着对面高大沉着的男人,却闭口不言。
“你承不承认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只是我必须提醒你,收起非分之想。”
崔行之说到这里,语气肃穆了几分,他站起身来走了两步逼近他床沿:“否则不仅害了你自己,也害了她。”
停云呼吸放慢,像是伺机而动的野兽一般盯着崔行之。但听见后半句,背脊却突然一僵,暗处的凌厉的目光弱了下来:“此话何意?”。
崔行之不可察觉地握了握拳:“她对你有再造之恩,就当是为了报答,你也不能再往前一步了。”
他说着说着深吸了一口气,似是无奈:“为了她,我不会欺骗你,如果你真的当她是世上最要紧之人,就做一个本分的徒弟。”
见停云仍然是不说话,崔行之也不打算再在这里对一个正值执拗的少年说教。他起身拿过药碗,正准备离开他屋内。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少年人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然后呢,要我看着你带走她?”
停云低着头,声音很冷。
“那也比被你害死,要强得多。”崔行之没有回头。
“你到底什么意思?”听到这里,停云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追问他。
崔行之见他上了心,自己的目的便也达到了:“总之你好好记住我的话。”
语罢他离开了房,空荡寂静的房间,也只剩下停云一个人在屋内,指尖死死掐着掌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也浑然不觉。被子被他攥得发皱,方才散去的痛感仿佛又顺着方才的记忆爬了上来,远不及心口翻涌的怒意与惶然半分灼人。
整一夜,都是无眠。
第二日一大早,几人一块用着早餐,因为昨天饭桌上停云的表现,和崔行之江宿月的提前离场,言祝师徒不由觉得有些怪异,但也不好开口询问。
江宿月神色如常,就同往常一般,一言不发地细嚼慢咽,倒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是崔行之和停云也都不说话,场面就有些诡异了。
良久,崔行之才说话。
“诸位,我和宿月有个打算。”他放下手里的筷子:“这几日崔家有事,我须回去一趟。家母卧病在床,这次特地托我务必带她回去相见。我们二人打算明日便动身回去。”
这自然是崔行之编的理由罢了,真实的目的还是去蜀中古家打探消息。
停云闻言,握住瓷碗的手微微用力,指尖泛白,但还是努力平静了情绪,笑意平常地看向江宿月:“师父可是要带我一起?”
江宿月却仿佛心神不宁,眼神还停留在桌上的早膳上,若有所思地摇摇头:“我带你在身边,你反而危险。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言祝长老这里。”
停云其实心里自打崔行之一说话就有莫约猜到几分,按照昨天崔行之的行事,根本就是来通知他的。
“好,师父放心。”
崔行之在一旁却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这少年人明显是一万个不愿意江宿月单独和他外出的,却能为了讨江宿月的欢心,忍住不满,还装出一副懂事乖巧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