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盈棠步履匆匆地跨进了宏仁堂的门槛。
她一见到我,眼底便蓄满了盈盈水光,“曼珠妹妹,我知道错了,今日专程来向你道歉,都怪我这个姐姐不好,不该嫉妒妹妹优秀,你莫要生我的气,原谅姐姐好不好?”
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心底那点微末的芥蒂早已烟消云散。我上前握住她微凉的手,柔声宽慰道:“二姐说的哪里话,妹妹从未往心里去。”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望向满月,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憨与期盼:“表哥,既然妹妹原谅我了,那你便教教我看账本吧?我总不能日日只会给你添乱。”
满月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温润的弧度,温声应道:“好,那便从最基础的流水看起。”
说罢,他抽出一本旧账册,推到盈棠面前,耐心地指着上面的墨迹,一笔一笔地拆解着进项与出项。
盈棠听得极其认真,连连点头,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的眼神便开始发飘,眉头也渐渐拧成了一个结。
“表哥……”她指着账册上的一行字,语气里满是困惑,“这上面写着‘采买黄芪三百斤,计银十两’,可这黄芪……难道不是论‘根’卖的吗?怎么到了账本上,就变成论‘斤’了?还有这个‘重楼二两’,哪里的楼啊?如此便宜,我都想买。”
满月正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差点被茶水呛到。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盈棠那一脸“求知若渴”的模样,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无奈:“盈棠,重楼是药材,论两称;黄芪虽也论根,但药材铺进货向来是过秤计重的。你若是将黄芪论根买,只怕要把整个宏仁堂的库房都堆满了。”
三个药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背掩住唇。
过了一会,“表哥,”她眼神中透着几分笃定与疑惑,“这账本上写的‘当归’,可是指应当归家?怎么这‘当归’的进项竟有三十两之多?莫非是有人花重金雇人归家?”
满月正低头拨弄着算盘,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盈棠,这‘当归’是药材,不是雇人的银子。”
盈棠“啊”了一声,脸颊微红,连忙低头继续看,试图掩饰尴尬。
可没过片刻,她又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字,语气愈发笃定:“那这‘半夏’呢?账上写着‘半夏’出账二十两,莫非是半个夏天卖出的冰镇酸梅汤?”
满月这下连算盘都放下了,他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声:“盈棠,‘半夏’也是药材,有毒,需炮制后方可入药,并非冰镇酸梅汤。”
盈棠的脸颊这下彻底红透了,她有些懊恼地合上账本,小声嘟囔:“这些掌柜的,记账也不写清楚,平白叫人误会。”
满月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伸手将账本从她手中抽走,温声道:“罢了,你这看账本的天赋,确实比辨药还要欠缺些。你若实在觉得枯燥,便去后院捣药吧。”
“好吧。”盈棠撇了撇嘴,只得悻悻地应了一声。
满月转头看向一旁的药童,温声吩咐道:“丁味,带盈棠小姐去后院捣药。”
“是,盈棠小姐,您随我来。”丁味恭敬地应下。
盈棠轻叹了一声,只得认命般地跟着丁味,朝着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