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赵青云是在心满意足中醒来的。
昨夜的不甘和嫉妒被他在那条漫长的雪夜路上被他消化殆尽。
其实孟时月身上戴金簪还是玉镯对他来说没有丝毫的影响。
反正孟时月一直在他身边,而百年之后,他们会一同葬在一起。
时间那么长,他总有机会让孟时月的头上始终簪金。
他要慢慢来,一点点扭转孟时月对他的印象。
赵青云想通了,今早看着睡得脸上红扑扑的孟时月,忍不住亲在她的脸颊上,便去上朝了。
昨夜孟时月说要随母亲礼佛,他只当是去伴母亲,在母亲身边尽孝。
却没想到,在夏园从早等到傍晚,也不见回来的人影,直到一人份的餐食被端上桌,他才后知后觉,今日一整天都没见着孟时月带来的丫头小厮。
他慌忙回到屋子,就见床上只剩下一床被褥,而衣柜里孟时月的大部分衣裳都不见。
他这才后知后觉,孟时月是要一直陪着母亲。
赵青云忙张的赶到球园,却吃了个闭门羹,强劲的挤进门,却连孟时月的衣角都没见到,只好无功折返。
母亲在院中拜佛所为何意他是知道的。
赵青玉的死疑点重重,但文忠侯府失势已久,他有心却无力,只能一点一点慢慢壮大自己的势力。
而母亲不愿再参加宴会、不愿再听那些贵妇人谈论她家中的惋惜,便借口礼佛,在府中为赵青玉祈祷。
赵青云看着被张嬷嬷指挥这关上的门,看着夕阳下的球园,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惶恐。
孟时月也在为他哥哥祈福吗?她真的半点不可能为他动容吗?
此刻这世界上好似只剩他一个人,他孤立无援、虎狼环绕,而他的心上人和母亲,都不愿意再见他,心中都被另一个人占满。
好似他做什么都比不上他的哥哥,他不如哥哥在军营中的造诣,也比不上朝中大臣的足智多谋。
他们家现在能有如此成就,甚至还是托了他哥哥的福,让他娶到孟时月,让他借了孟家的钱,才得以发展自己的势力。
赵青云看着沐浴在夕阳下的秋园,金光洒在白雪上,像是梦中的朝圣地。
这儿住着他最重要的人,他需要拼尽全力,需要经历万难,才能到达他心中的向往。
“大人。”赵赤等人一直守在院外,看着背影萧瑟的人,赵赤急中生智,道∶“过些时日便是年了,到时候就能再见。”
赵橙点点头,小声道∶“而且,恰逢年关,咱们的动作……京中并不太平,夫人和老夫人在一处也安全。”
赵青云弯下去的脊梁瞬间支起,他透过门缝看着球园中的白雪,一甩衣袖,大步流星的往夏园去了。
天上月的影子逐渐显现,不多时黑夜笼罩,一轮圆月高悬。
孟时月坐在院中的廊下看着。
燕南欢欢喜喜的跑进院子,道∶“小姐,世子回去了,听样子,将近年关,世子事务繁忙,咱们应该能过一段平静的日子。”
孟时月没有动,只倚在石柱上,望着月,淡淡的“嗯”了一声。
天上的月洁白无瑕,宛若上好的玉轮,没有一丝瑕疵,孟时月看了很久,心中像是有无数的蚂蚁抓挠,她也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她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赵青云。
她只能像个缩在龟壳里的龟,一动不动,发现不对劲就背着壳儿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