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雪大的厉害,他们是在月上天中时回家的。
回到侯府,府中灯火通明,房中热气逼人,孟时月窝在大氅里,不知不觉间背上生出一些汗。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长廊外雪花纷飞,小厮们端着热水,小丫头们端着餐食在另一条廊下走着。
孟时月背后满是汗,想要抖落肩上的大氅,但却半分撼动不得。
大氅里小动作窸窸窣窣的,赵青云脖间一紧,笑道∶“时月,莫动了,勒到我脖子了。”
孟时月挣脱的动作一顿,她看着眼侧的白皙的脸颊,又看了看赵青云脖间的系带,脸上一片空白。
直到廊外的风景换了一转,孟时月这才发现,她竟趴在赵青云的背上,整张脸都埋在赵青云的颈窝里。
过了很久,她冷目干巴道∶“放我下去。”
“屋外冷,你身体不好,回屋我放你下来。”赵青云声音温柔,细听还带着几分喜悦。
方才困得厉害,整个人都沉浸在温暖里,醒了一会儿又睡了下去,也没发现趴在赵青云背上被背回家都什么不对劲。
现在才发现,她竟睡在赵青云的背上,睡了那么久!
孟时月浑身一凉,方才的暖意消失不见,她继续道∶“放我下去。”
这句话说的不留情面,带着几分愠怒。
赵青云脚步一慢,叹息道∶“时月。”
孟时月只机械的重复那四个字。
赵青云停下脚步,道∶“帮我将脖间的系带解了吧。”
孟时月视线往下,看着赵青云脖间那个乱七八糟的结,眼睛一闭,抓住一头的子一扯。
绳结一松,大氅往下滑,孟时月被放在廊下的依栏上,下一秒半滑落的大氅被赵青云拉住,一个精致的蝴蝶结绑在孟时月的身前。
赵青云整理好大氅,半点风也沾染不到孟时月的身,才勾起一抹笑,退到一旁,道∶“回园吧。”
身前的绳子被拉住那一刻,孟时月就觉得浑身喘不过气。
赵青云高大的身影笼在身前,她的步伐被困住,甚至她的视线也只能落在赵青云的身上,她像是被困在井底的蛙,所见所听都被困住,无处可逃。
直到胸前的绳结系好,她迅速往前走去。
眼神不自主的落在燕归的身上,眼神道∶“这么大的雪,我怎么会被他背回来?”
燕归一脸生无可恋。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时那个场景。
说是被强迫也不尽然,说没被威胁,更是谈不上。
一群大汉将她拉到掌柜那儿结账,那群人东摸一个铜币,西摸一块银子,都说要自己结自己的,但每一个人能拿出一顿完整的饭钱,她想要结账,金子还被赵赤收了回来,语重心长的教育她,财不外露。
然后继续算钱,比如谁欠了谁几个铜板,谁欠了谁一两银子。桩桩件件理得很清,甚至当场写了欠条。
燕归哪能不明白,金子扔在掌柜的桌上,视线注视着身后。
直到孟时月被背出客栈她才得了空隙冲出去,而那时,赵青云步履轻快,都快消失在雪影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