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云躺在床上,面上波澜不惊,像是无辜的稚童。
孟时月忽的想到她第一次见赵青云时的模样。
那时,她听赵青玉夸耀他的新弟弟,几乎快把那个肉团子夸成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稀世珍宝。
孟时月好奇的跟着赵青玉围着摇篮看,就看见一个白白胖胖,笑得甜蜜的小孩儿,像猫儿一样,可爱又可怜。
那时,她想,赵青玉有个弟弟,那她应该有一个妹妹,但爹娘只是笑着朝她摇头,说只会有她一个女儿。
那时,孟时月就想,既然她不能有一个妹妹,那赵青玉的弟弟就是她的弟弟!
自那以后,很久很久,她和赵青玉的游戏里都会多一个在襁褓里咿呀的婴孩。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空气里充满欢声笑语。
而如今,月华披身,他们已经不再是稚童的年纪,也不再像当如那般,快乐无忧。
孟时月坐在床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若是一切能回到六年前就好了,她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孟时月看了赵青云很久,看着他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看着满天星光被阳光掩去。
燕归醒来时,看到满目通红的孟时月,心疼道∶“小姐,您怎么没有叫醒我!”
“睡不着。”
“那也得休息啊!小姐您闭目养会儿神,我去叫些吃食,再让赵家的侍卫把世子带回去。”
燕归一边说着,将孟时月搀着扶到榻上,被子像蚕茧一样裹上孟时月。
像个小宝宝一样被燕归掖好被角,孟时月笑得无奈,却还是在燕归的注视下缓缓的闭上眼。
燕归温声叮嘱道∶“好好休息,燕南和燕北在门口,我去叫水和饭菜。”
孟时月眯着眼睛,躺在榻上,乖巧点头。
房间终于回复寂静,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里,房间不复夜晚的寂静与冰冷,暖乎乎的,孟时月好似重新回到童年,那个可以无忧无虑在阳光下奔跑、嬉闹的童年。
忽的,一阵风吹来,纱帐摇曳,一道人影落在地上,影子小心翼翼的走到塌边,阴影落在熟睡的人的脸上,被阳光刺到的眼皮彻底松懈下来,脸上只剩下一派温柔又静谧的景象。
赵青云站在塌边看着,伸出指尖,小心到有些发颤,指腹按在孟时月发乌的眼下,发凉的皮肤刺得指腹颤巍。
赵青云想,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才好了。
他小心的将孟时月抱进腕里,把人放进床榻,纱帐放下,刺目的日光被隔绝在外。
赵青云看着熟睡的娴静的人,想∶“要是一切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啊。你不需要回应我的心意,你只需要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无波无澜的等着我。”
但这一切只是妄想,赵青云想,或许未来会有这一天,那一天,不会很快,但他相信,一定会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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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知道,孟时月心情不佳,昨日那些事儿太多了,赵家人像苍蝇一样,是不是就要围到她们的身边,因此没来得及去打听消息。
恰好趁这个机会,燕归去街上买了些小玩意,又去隶属孟家的商铺打听一二,提着大包小包回客栈。
“小姐,小姐,快看看,我给您带了什么!”燕归欢欢喜喜的提着鱼灯,推开门进来。
但榻上却没有人!一番巡视下来,只看见床上有一个小鼓包,但被纱帐遮住,模糊的看不见人影。
燕归深怕又发生了些什么,提心吊胆的,试探道∶“姑爷?姑爷?你在吗?”
孟时月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如同晒到了春日的第一缕阳光,浑身暖洋洋的。
听到门嘎吱的声音,她睁开眼,刚想要回应燕归,却觉得唇上有意思怪异,像是被汲干了水分,有些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