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去形容那样一张脸。
该用什么样的词汇去描述那张脸。
和钟言望眉清目秀如奔腾不息的山间溪流般清润到极致的面容不同,和温时青刚毅深邃、英姿勃发的外表也不同。
他的脸是一种带有攻击性的漂亮。棱角分明的轮廓又中和了他艳丽到极致的五官,不会显得过于女相。
这种面若好女的长相在很多男性群体的心里是天然属于被嘲笑被讽刺的那一批少数群体。
即使这些随意批判他人长相的男性自己丑得千奇百怪、如怪石嶙峋、尖嘴猴腮,但仍然不知道从哪产生的天然优越感,对这种艳丽的长相竭尽全力地用最恶劣的词汇去谩骂。
叶遇真对于这种人这种偏见的看法抱有深深的嗤之以鼻。
她很喜欢这种瑰姿秀丽的长相。
哪哪都生得极好,面无表情时,眉骨似巍峨挺拔穿透蓝天薄云终年积雪不化云雾朦胧的冰峰山棱,当薄而饱满的嘴唇勾出一抹浅淡的笑,便是冲破冰层碧波荡漾的盈盈春水。
叶遇真突然在一瞬间想起了自己记事后在镜子面前第一次见到自己完全长开后的那张如清辉冷月般的样貌的惊艳感。
他的鼻梁有一颗小小的痣,叶遇真知道他的右眼眼下也有一颗泪痣,目光顺着泪痣望进他那双自己第一眼就顿觉惊鸿一瞥的双眸。
等一下,她在那双澄澈的眸子里看见了小小的神色恍惚的自己。
他什么时候睁开眼的!岂不是更安全看到自己被美色所吸引的呆愣样子了!
他幽深的眼睛里此刻装着的都是她瞪大眼睛的模样,那张湿润的嘴唇上下一张一合:“看够了么。”
瞳孔骤然缩小,叶遇真那只还停留在他下巴前正勾勒着下颌线的手猛地向后收回,震惊和心虚的感觉来回交叠,叶遇真脚下一时不稳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发出清脆的簌簌踩雪声。
“那个……我就是想看看你脸上有没有受什么伤……”叶遇真越说越心虚,声音一点点放低了下来。
他一只手放在正屈起的那条腿的膝盖上,目光有些涣散,好像在看面前耳尖染上浅粉色尴尬无比的叶遇真,又好像在透过她看向极远处灯火阑珊的城市远景。
他身上的血腥味实在是太重了,叶遇真微微皱着眉头,这到底是受了多重的伤,为了纠缠自己不放他宁愿承受这样伤重的代价吗。
顾庭的目光重新恢复了焦点,任由自己胸口处的那道并不算深的伤口缓缓地汩汩流出血。
他全身上下只有这道不深的伤口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那些完全浸透了衣物的已经快干涸的血迹,则是来自于其他已经从这座山峰消失的人。
至于胸口上的这道刀伤是怎么来的,顾庭的目光幽幽地看向叶遇真白璧无瑕的脸。
他想要在这苍茫无垠的雪地里用自己的心口血为他心中冰清圣洁的祭品上妆。
只不过第一次把刀用在自己身上,力度没有控制好,血流得稍微多了一点。
看着这只懵懂的兔子一步一步迈入了自己布置的破绽百出的陷阱,顾庭很想当着她的面噗嗤笑出声来。
他知道的,叶遇真就是这么一个心善的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啊。
他只不过在上次的小巷里见缝插针地选择合适机会出手救了她,她就会忘记了之前自己带给她的种种暗伤和折磨,忘记自己的恐惧,在这冰天雪地和漆黑夜色下疑似看到重伤的救命恩人后,便会丢了脑子愚蠢上头地去找他。
他猜测地多么准啊!
靠在石壁上呼吸浅浅的少年面色平静地盯着她看,叶遇真忍不住吞了下口水,随后注意到他的视线缓缓移到了自己的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