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遇真双腿并膝踩在雪地上,整个上半身陷进柔软的羊毛地毯里,远远看去好像在准备做臀桥。
这段时间积累的种种负面情绪在刚刚那篝火边忘情的一舞中统统都发泄了出来。
她虚搂着怀里那个不存在的人,踮起脚尖,踢腿收回,悠悠转着圈,最开始还有华尔兹的优雅感,到最后已变成另一种狂乱奔放的表演。
她的心跳加速跳动着,似乎还沉浸在刚刚那种令人上瘾的疯狂里。
薄云盖住缺了一角的月亮,圣诞树上挂着的LED灯闪烁着高饱和的霓虹灯光。
夜色沉沉,叶遇真不必担心往日周围那些会出现在阴暗角落里蠢蠢欲动窥伺着她的人,她可以完全沉浸在这段只属于她自己的闲暇时刻。
她抬起右手,眯着左眼去看那些从五指的指缝间流过的雪花和明明灭灭的星子,数着面前那棵低矮的树木上还残留着几片摇摇欲坠的叶子。
有一块墨黑色的衣角出现在视线的右上方,其实只是出现了一块衣角,叶遇真吃了一惊,立马阖紧了双眼,垂落下来的右手盖在自己温暖的额头上。
像是彻底放弃挣扎了。
“你怎么追到这里了,到底想怎么样啊。”她的语气颇有些自暴自弃,她都跑到了大山里,这个人怎么还阴魂不散地跟了过来?鬼吗?
“什么追到这,什么怎么样呀。”
熟悉的活泼又生动的声音在头上响起,叶遇真恍惚地睁开眼,一张甜美俏皮的又带着明显困惑的脸出现在她眼前,语气疑惑道。
原来是温夏璇,她今天也穿了黑色的衣服。
那自己为什么刚刚会想到那个人?
叶遇真在心里沉痛反思着自己为什么看到黑色的衣角就会鬼迷心窍地想起那个神出鬼没、有着一双上天精雕细琢的眼睛的某神秘男子。
难道他前面几次给自己带来的心理压力已经这么大了吗?
还是说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影视剧里会出现的那种勾魂使者,一直追着她不放是因为她是一缕附身在这个身体上的幽魂?
叶遇真扑哧笑了出来,她真是青椒炒鸡蛋盐放多了闲得慌。
刚刚没看见来人前她已经有了彻底躺平的心态,反正这个人如果要对自己下手那么他至少有一千种方式,如果他真的想对自己出手那么早该在她们第二次见面时就出手了。
而不是被车给撞进医院。
她又不是养殖场的猪,养到最膘肥体壮的时候才会被拉出去杀掉。
凝视着温夏璇不解的神情,她粲然一笑:“没事,就是突然想到最近在看的一本小说,男主对女主说的一句话。”
温夏璇使力拉起躺在毯子上的叶遇真,咳了一声兴奋地鼓了鼓掌,双手展开给叶遇真看她背后那些被运过来的全副武装。
蔬菜肉类、烧烤炉、烧烤架、烤盘、手套、刷子、锡纸、木炭、竹签、调料、防火布、灭火器等等,看得叶遇真跃跃欲试。
“其实这种地方被管控得很严应该不能生这么大的明火吧,但是闻斯朔说了随便我们造,场地会有专人收拾。”温夏璇窸窸窣窣地开始熟练摆起了设施,嘴里絮絮叨叨的。
等到温时青终于结束了漫长的线上会议从那栋低矮的木屋出来时,食材基本都已经清空了,温夏璇蹲在地上堆着雪人,闻斯朔盘腿坐在雪地上眼神放空。
叶遇真站在桌前在往最后一串烧烤上撒着调料,嘴里轻哼着一首国外家喻户晓的儿歌。
温时青鬼使神差地轻声往叶遇真的身后靠近,旁边那一女一男该玩雪的玩雪该冥想的冥想,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小温尝尝最后一串里脊——”
叶遇真先往后伸手递出了里脊串,没有得到回应后就转过了头。
温时青微弯下腰,纠结地看向她手里的那根签子,嘴唇隐隐张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