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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第1页）

第三十一章｜归土

灾变第二十日，午后。

二号楼五单元，202房间的门虚掩着。

一屋子被床单层层包裹的遗体安静摆放在地面，普通遇难者与被击杀的异变者躯体都在此处。楼道里还残留挥之不去的腐朽气味。

苏砚环顾屋内一圈，目光扫过地上堆叠的包裹。

“带上那两把铁锹。凌岫，你负责外围警戒，盯住街面异动，重点留意五号楼所有窗口。我们三个去院内绿化带开挖土坑。”

凌岫颔首，把双唐横刀调整到顺手位置，肩头向内收拢，快步走出五单元，占据视野开阔的警戒点位。

院内风势平缓，白日日光灰白，落下来没有半点暖意。

没有人交谈，四下只余下铁锹啃噬土层沉闷钝响。张恺挥铲落下去，胳膊起落幅度照旧，肩膀却沉得压不起来，往日习惯性耸起的弧度彻底消失。江屹额角不断渗出汗珠，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淌，他不曾抬手擦一把，只顾埋头一铲接一铲掘土。苏砚丈量土坑长宽，时不时停下，目光遥遥落向五单元黑洞洞的楼道窗口，大拇指无意识轻轻刮过指根旧疤。

凌岫拉开距离靠在树干旁，负责外围警戒，视线来回扫过灌木丛、楼栋转角与街道方向。指节无意识摩挲刀柄，脊背绷得笔直。

遗体暂留五单元202，待土坑掘成，再统一转运掩埋。

4单元·三楼北阳台

303屋门虚掩。周航立在北侧院内瞭望阳台，手指扣住那枚示警哨，哨子抵在掌心边缘。他视线越过院墙落向二号楼与五号楼之间的院内绿化带，远远看见那边挥锹劳作的三道人影。目光在其中一道身形上短暂停顿半息，随即眼皮一垂，视线猛地调转，重新死死盯住斜对面五号楼一排排黑洞洞的窗口。指尖扣紧哨子。

4单元·301房间

301北侧阳台，陈敬山立在玻璃窗后静静观望。

他望着五单元楼道口一片死寂，再望向院内。没有异变者嘶吼冲撞，意味着五单元逐层清剿已经收尾。铁锹起落，泥土被不断翻搅扬起，院内正在挖掘安葬的土坑，楼内还有逝者亟待收敛。

老内科医生心里已然明白。

他转身离开阳台，回到屋内，伸手拢起肩头布制药包，又拿过门边的木拐杖，着手做外出的准备。

许慧兰站在他身侧，看见他这番动作，立刻上前伸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下面的事交给年轻人处置就好，你不必亲自过去。”

陈敬山把布制药包拢紧，轻轻挣开她的手，神色没有退让。

“单元风险已经清完，我得过去看一看。没有化验器械，只能依靠肉眼记□□表痕迹，这些记录，对往后整栋楼的生存都是参考。”

“那些景象压在人心上。”许慧兰眉头蹙起。

“我心里有分寸。”

陈敬山握牢木拐杖，迈步走出家门。

楼梯间响起拐杖触碰台阶，沉稳又沉闷的声响。一楼门厅值守的裴衍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见陈敬山扶着扶手缓步走下来。

裴衍抄起防卫短棍，沉默上前，一路贴身护送，陪着陈敬山踏出二号楼4单元大门。空旷院落里，苏砚余光瞥见单元门口走出的两道人影，和裴衍遥遥对视。裴衍微微颔首，把人交接过去，便转身折返回楼。

苏砚朝凌岫打了个简短手势，示意她坚守外围警戒岗位，不必抽身过来。随即丢下手里铁锹快步迎上前。

张恺、江屹手上挥铲的动作没有停下，只是落铲的声响下意识压得更低。

陈敬山戴好药包里取出的薄医用手套，将手套腕口捋平，拐杖稳稳拄在地面，抬眼看向苏砚。

“遗体安置在何处？”

“全部集中在五单元202。”苏砚沉声应答，“坑还没有挖够尺寸，暂时还没有往外搬运。我陪您过去。”

说话间，苏砚侧身站到陈敬山靠向楼栋阴影的那一侧，充当护卫，两人朝着五单元缓步前行。路上，苏砚把三户死者的情况，简明扼要复述一遍。

“一共三处。第一户，201独居男子，家具封堵卧室，酒混药物自尽，死亡两日，无撕咬外伤。二层中户，住户上吊自我了结，死后发生异变，门廊被我们击杀。501一家五口，屋内留有遗书，一家人共同赴死，现场餐桌上还留有未吃完的饭菜，灶台摆放药盒。”

他顿了顿，补充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