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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1页）

第十章

短暂休整过后，目标落在隔壁紧闭的403。

整条走廊彻底沉入死寂。凌岫正准备开启403门锁，五楼方向传来鞋底蹭过水泥地的细微响动。

锁孔里薄钢片摩擦锁齿的沙沙声响，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凌岫屏住呼吸，手腕细微调整角度，一点点试探锁齿卡位。

“咔。”

一声轻响，403的锁舌弹开。

苏砚立刻上前，同方才处置401一样，控住门板缓缓向内推开，避免门板撞击墙面发出巨响。一股混杂着腐烂与腥臊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的异变者早已被开锁的动静惊动，拖沓的脚步声向着门口逼近。

苏砚侧身贴住门框，短刃已然出鞘。

凌岫抽出一把唐横刀守在他身侧，另一把仍旧背于后背，随时准备接应。江屹攥紧撬棍牢牢把住向下的楼梯，周航目光交替兼顾五楼与走廊，陈屿紧握长木棍，依旧警惕着402敞开的门洞。

屋内的异变者嘶吼着扑出。

搏斗没有持续太久，兵刃刺入躯体的闷响、畸变生物嘶哑的低吼短暂回荡在楼道。异变者毫无痛觉，伤口无法令它退缩，只会不断激起狂暴本能。几番交手过后，两声约定好的短促低咳接连传出，403的威胁彻底清除。

腥臭气息四下弥漫开来。

这已是凌岫第三次亲眼目睹厮杀落幕。相比初见时的手足无措，她勉强能够稳住身形，不再浑身僵硬失控。可腐腥气味直冲鼻腔，胃里依旧阵阵翻涌，厌恶与不适感真实存在。她垂下视线，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腕间木珠，缓慢平复心绪。

众人还未松一口气，五楼方向再度传来动静。

先是一阵缓慢、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而后“咔嗒”一声，一道房门闭合落锁的轻响清清楚楚顺着楼板落下来。楼上的人，方才听见四楼打斗的全部动静，退回了房间并且关上了门。

楼道之中重归安静。

苏砚眉头微蹙，抬手示意众人压低声音。他略一思索，低声分配任务：“你们全部留在四楼。周航，你带着陈屿，抓紧把401、403两处的物资清点收纳完毕。江屹，你守好四楼通往三楼的楼梯，提防异变者从下方窜上来。凌岫，你在四楼接应他们，一旦有异常立刻出声示警。我独自上去探查五楼。”

“你一个人上去？”凌岫眉头一蹙，下意识压低声音开口，眼底藏着几分担忧。接连三场对峙，她愈发清楚楼宇之间潜藏的凶险。

“对方方才没有直接冲下来动手，说明暂时没有主动开战的意图。单人行动动静最小，不容易激化冲突。”苏砚语气沉稳，短刃收归腰间，“我会万分谨慎，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回撤。”

说完，不等众人再多言语，他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踏上通往五楼的台阶。

台阶布满薄薄一层灰尘，每一步都尽量落脚在台阶边缘，消弭脚步声。很快苏砚踏上五楼楼道。

整条楼道光线昏暗。502房门大敞，屋内空空荡荡；501房门紧闭。方才那记关门落锁的声响，苏砚暂时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出自哪一户。

他没有立刻靠近任何一扇门，站在楼道的中央位置，屏住呼吸，静静倾听三扇房门背后传出来的细微动静。

周遭静得可怕。过了片刻，503门板的缝隙之间，飘出来很低的交谈声，男子压抑的嗓音交织其中，还夹杂孩童软糯的嘟囔，一句清晰的“爸爸”门内紧跟着响起一声极轻的、压低的嘘声，是男人在制止孩童继续出声。顺着门缝飘入苏砚耳中。

源头确定，声音来自503，这一户里面有幸存者。苏砚默默记下屋内有孩童这个信息，但并不打算当场戳破。

苏砚没有直接叩门呵斥，指尖伸出，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叩击节奏平缓均匀，没有粗暴砸门，意在告知门内的人，门外是幸存者，并无袭击的意图。

屋内的说话声骤然截断，瞬间一片死寂。过了片刻，门内传来男子低沉的嗓音，戒备没有半分松懈：“你们想干什么。”

“楼下上来的幸存者。”苏砚声音压得平稳，隔着门板回话，“我们在逐层清理这栋单元的异变者，无意与人为敌。”

门里面又是一阵短暂的静默。

“我是裴衍。”隔了片刻，男人才报出自己的名字，闭口不提屋内还有孩子，“我们待在这间屋子里，尽量不制造响动。只要你们不强行破门，我们不会主动向外生事。”

“苏砚。”他报出自己的名字，“方才四楼打斗的动静，想必你听见了。”

“听见了。”裴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互不侵扰就好。若是楼里出事，也希望你们不要来惊扰我们这边。”

苏砚静静思索片刻。对方手里藏有什么武器，屋内储备多少物资，他一概不清楚。但眼下己方小队主要目标是肃清楼内异变者，没必要主动挑起幸存者之间的冲突。

“可以。我们不会贸然强攻你的房门。但如果楼内爆发危机，也希望你这边保持安静，不要贸然出来。”苏砚说道。

“我明白。”裴衍应声。

简短的对话到此结束，苏砚不再多做逗留，悄声转身，顺着楼梯重新退回四楼。

四楼的几人正守在岗位上。周航与陈屿已经抓紧时间，将401、403的物资初步分拣收拢，大大小小的包裹堆放在走廊靠墙的位置。看见苏砚平安归来，所有人悬着的心才算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