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櫃關著,桌上放著充電線。今天早晨,她從這裡出發,去山裡,又去看母親。母親的手落在頭上時,她甚至能感覺到指尖緩慢移動的方向。
這些怎麼會不是現實?
她低頭看錶。它明明是從夢裡帶回來的,此刻卻在掌心壓出一道痕跡。
白天的陳序說錶已經被丟掉;剛才在長廊的夢裡,另一個陳序卻將它交給她。而那段被舊錶喚起的客廳記憶裡,他又說,自己在現實裡等她。
而她自己的聲音,卻要他別再找到她。
許真重新點開那句警告。
如果她想起警告後面發生的事,此刻的自己,還會跟著陳序去找那扇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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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存通知仍留在手機裡。
許真打開那份病例的附件,玻璃上的雨痕再次出現。她將模糊的手放大,停在自己白天看過的位置。
許真又記下睡醒前那場長廊夢裡的變化。
她向陳序說起當年的告白,還沒提到查看天氣的動作,他便先問:「我是不是還看了手機?」
可當她腦中浮出他收起手機、握住自己的畫面,他卻已經想不起剛才那句話。
她在筆記裡分成兩行。
【他先想起看手機,我還沒有提醒。】
【我記起後面的經過,他卻問:什麼手機?】
許真看著這兩行字。
她不知道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從前只顧著高興,是不是漏看了他忽然沉默的那一刻。
許真確認樣本仍在封存狀態,另留了一則訊息給葉舟,請他保留全部版本,包括被退回以前的紀錄,不要用新的結果取代舊檔。
她將手機放下,重新拿起舊錶。
陳序交給她時,已經不知道這是誰的東西。可他仍將滑下去的錶帶放回她掌心,等她握好,才收回手。
母親也不記得她為什麼哭了,卻又去找了一次毛巾。
那些關心發生的時候,都沒有等到記憶回來。
她仍然想去找他。
即使錄像裡的自己,曾經說過相反的話。
許真將錶放到枕邊,讓自己睜眼就能看見。
下一次,她要找到那扇門。她想知道陳序等在哪裡,也想知道,那個要他別再來的自己,究竟經歷過什麼。
她伸手準備關掉手機,目光卻再次停在病例的附件上。
小雨。玻璃。那隻模糊的手。
她忽然將手機拿近。
這份檔案,星期五就交到她手裡了,比這次上山、比睡醒前那場長廊夢都早。
會不會正因為她先看過這些影像,才夢見了那座長廊,夢見陳序短暫想起,又忘記?
可病患的影像,又是從哪裡來的?
可如果那真是他們的過去——
為什麼她和陳序還在努力記起的事,已經先被寫進一個陌生人的病歷,等著她批准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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