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这个幻境意识里,即使由于她的参与会改变主人过往的一些小轨迹,却也终究不会偏离他原本故事的轨迹与走向。
不过当下这个意识还是以褚老大原来经历的过去为主导。
明明刚从这个意识醒来的时候,模模糊糊拥有了褚子的记忆,而且也能通过他的身体行动自如,而现在她除了能感受到褚子的情绪,却也无法再次操控褚子的身体。
难道是因为她自己的意识回归了,所以褚子才重新回到自己身体里?
她忽然想到,若她一直以褚老大的意识占据这具身体,自己的意识与记忆并不苏醒,她会怎样?
她总觉得,关于执念大法,那位授课的老道长尚有未尽之言或者紧要之处。
施菱打定主意,回山门后须得去向他好好请教一番。
但同时令她感到疑惑的是,眼前古习伦的神态与一举一动,都像是褚子做了什么罪大恶极,无法原谅的事情。
他神态扭曲,非常不自然。就像被点燃了怒火一般,施菱注意到古习伦的眼角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神亢奋得近乎癫狂,与方才的淡漠平静形成强烈对比。
此刻古习伦那层裹着薄粉的白皙肤色,诡异得令人发毛。
显然不是一个正常人的模样,仿佛变成了一个疯子。
阮戚见此情景,却仿佛不要命的上前求古习伦,却在即将触碰他衣袖时停了下来。
他记得古习伦很厌恶别人碰他的衣袖,他急切地道:“少爷,少爷,你冷静,小褚他不是故意的。
“您就看在……看在他救过您的份上,您就饶了他吧!”
这话刚落在,古习伦便猛地转过身,狠狠瞪向他,目光触及他面容的那一刻,眼神稍稍平静了一瞬,转瞬又阴冷开口:“哦,还有你。”
“我是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为任何人说话,给任何人求情?
阮戚听之脸色白了一瞬,下意识想退后一步,却被他的眼神盯着不敢动弹。
古习伦阴恻恻地道:“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书童,我身边从来不留向着外人的狗。”
阮戚却一咬牙跪在地上,仍是恳求道:“是少爷。我……小的知错了。但是求您饶过褚子一命吧!”
“他是最知恩图报的人,他还能为您做很多事!”
阮戚跪在地上又碰了碰褚子,脸色急切道:“褚子,还不快把少爷赏你的糕点吃完!”
褚子捡起衣角旁的糕点,糕点刚被古习伦扔在地上,又踢了一段路,满是灰尘,他内心抗拒根本不想吃,但是看着阮戚的神色非常急切,褚子抬手想擦干净,阮戚又是一个眼神,分明是示意他不能擦。
褚子犹豫不决,一抬头再次对上古习伦阴冷的眼神,他只好将那个沾满了灰尘的糕点塞进嘴里,细细碎碎的灰尘混在糕点里,褚子嚼着糕点,粗糙的沙感裹着糕点的甜腻,他差点吐出来。
施菱也是一样。
而且褚子还是大口大口的吞,甚至有些没有嚼完就吞了下去,她的嗓子也被卡的不舒服。
古习伦见他囫囵吞下那糕点,冷笑一声,嘴角那抹嘲弄之色又浮了上来。
“脏死了。”
阮戚见褚子嚼得难受,他下意识想捡起一块糕点,本想给他分担一下,然而突然想起不能在此刻惹古习伦生气,于是偷偷用衣袖将那糕点擦了擦,于是佯装凶狠朝着褚子扔过去,正好砸在他的衣角,道:“吃完后就赶紧下去,少爷不想见到你!”
古习伦未注意到阮戚那点小动作,唇角微扬,轻轻道了一声:“不错,总算有几分当我狗的模样了。”
语气轻缓的就像刚才的癫狂之色从未发生过。
施菱却已经将阮戚的动作尽收眼底,褚子也注意到了阮戚的举动,但是他心里仍然泛着酸楚。
昔日相依为命的好友,此时对他恶语相向,纵然他知道阮戚是为了要保护他。心中仍然感到伤心,自从村子闹过饥荒只剩下二人侥幸活下来后,一直相依为命至今。
然而也是他们偶然救下这个富贵少爷后,生活就变了。
古习伦明明承诺会报答他们,把他们带进府之后,却让二人分开,阮戚被带走了。他则每日都要受到家仆的打骂折磨,也再不能见到自己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