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读懂了他的眼神,“要是我妈能得闲,我让她给你包点带回去。”“沈总来了,你妈妈肯定得闲。”汪霖说得很笃定,笃定到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真理。他夹了一个饺子,蘸了醋,塞进嘴里,嚼得满足。江屿往阳台瞅了一眼。沈确和妈妈站在阳台,面向窗外,不知道在说什么。苏婉的手搭在栏杆上,沈确侧着身,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比划着什么。“我怕我爸妈不同意我跟沈确。”他忍不住说出担忧。汪霖选完碗里的饺子,筷子一放,擦了擦嘴,“沈总来了,肯定能解决。”“怎么解决?”江屿转过头看着汪霖。他想知道答案,迫切地想知道。沈确能解决商业谈判,能解决跨国合作,能解决竞争对手。但这是他爸,是一个倔了一辈子的老头,该怎么说服爸爸。“商务谈判的目标有几个层次?”汪霖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江屿一怔,随即开口,“四个。最优期望目标到最低限度目标。”“你爸的最低目标是什么?”汪霖又问。江屿沉默了几秒,“让我结婚生子。”他顿了一下,像是抓住了关键,“他要传宗接代。”“这不就对了。”汪霖讳莫如深地一笑。“有个孩子就行了。”他夹起最后一个饺子,在醋碟里滚了一圈,整个塞进嘴里。江屿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可是……”,但“可是”后面的话还没想好,就被汪霖打断。“别可是了。”汪霖看着他碗里的水饺,眼神里带着一种你不吃就别浪费的热切。“你还吃吗?不吃留给我吃。”江屿:“……”“不行。”他果断拒绝,把碗往自己面前拉了一下,“沈确知道了会吃醋。”汪霖闻言大惊失色,脸上的表情从热切变成了惊恐。“我错了!你千万别说给沈总听,我真的就是想吃鲅鱼饺子。”话刚落音,沈确进来了。他推开阳台的门,一股热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潮湿和青草的气息。他看了一眼餐桌,目光扫过那些残羹剩菜,落在汪霖脸上,“你没吃饱?我再给你外卖一份?”汪霖受宠若惊又惊疑不定,“不要了。留着肚子,下一顿吃。”苏婉跟在沈确后面进来,她的表情和出去时不一样了。出去的时候是紧绷的,眉头皱着,嘴唇抿着,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现在放松了,她的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弧度。“汪特助吃得习惯鲅鱼饺子吗?”苏婉的语气轻快了不少。“这个饺子特别好吃!”汪霖的夸奖是真心实意的。他是真的觉得好吃,好吃到想打包,想邮寄,想囤一冰箱。苏婉一听他喜欢鲅鱼饺子,就自告奋勇,“你们要是不急着回去,等两天小屿爸爸出院,我给你和沈确都包一点,速冻了带回去吃。”汪霖感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双手合十,“谢谢阿姨!我就不客气了!江屿刚才还说,您包的饺子最好吃!”苏婉笑着说,“客气什么,你是小沈的特助,都是自己人。”江屿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握着筷子,整个人像被点了穴。这本该紧绷沉闷的气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轻松了?现在回来,跟沈确去阳台谈了不到十分钟,回来就开始跟汪霖聊饺子了?妈这是承认了沈确的身份???江屿转过头,看向沈确,眼里全是问号。沈确勾住他的手指,温声说,“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爸。”“你们去吧,换你姐回来休息。”苏婉一点没拦着,“中午你们别点外卖,我做菜送过去。”沈确的车就停在楼下。京牌,又是特殊车牌号,,在青市老小区的停车场里显得有些扎眼。汪霖开车,江屿和沈确坐在后排。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江屿的脸上,暖洋洋的。“你跟我妈说了什么?她是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吗?”江屿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汪霖听到。汪霖正在导航里听路况,根本没注意后面。“岳母同意了。”沈确的声音很平静,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他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江屿的手背上,拇指在他虎口处画圈。“你答应了她什么条件?”江屿没有被这个答案糊弄过去。他太了解妈妈,她不是那种容易被说服的人。如果她被说服了,一定是对方给出了她无法拒绝的条件。“说服你爸。”沈确说得很简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