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小说网

第152章（第1页）

琥珀色的眸子里全是促狭的光，像一只逮到老鼠的猫。江屿急忙从腹肌上移开视线，看向他的眼睛，“你不去漱口吗？”他的声音有点紧，像是在掩饰什么。说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睡衣和睡裤，抖了抖，飞快地套上。上衣扣子一颗一颗扣好，睡裤拉上来，松紧带在腰间弹了一下。两个人都裸睡，晚上总感觉不安全。只能他穿衣服了。“很好喝。”沈确朝他伸出手，想要牵他的手。江屿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烧到额头，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变态。”他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没搭理那只手，直接从床尾绕过去，掀开被子躺进了被窝。动作很快，像一只钻进洞里的兔子，生怕被什么东西逮住。他背对着沈确，把被子拉到肩膀，蜷着身体，像一只煮熟的虾。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他半推半就，不，不是半推半就。他是怕沈确拉扯到伤口。那个姿势太荒唐。他没有拒绝，他的身体比脑子诚实，膝盖压上枕头的时候，他甚至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压到沈确的胸口。或许是直视的画面太过刺激，或许是被巨大的快感裹挟着往上冲，他在那一瞬间突然懂了沈确说“上来”的意思。沈确给他愉悦，他同样能给沈确愉悦。不用藏，不用装，不用端着，不用绷着。可以叫出声，可以颤抖，可以把脸埋进枕头里，可以在结束后趴在对方身上喘很久很久的气。江屿的手指攥紧了被子，不敢再想。虽然荒唐。但喜欢。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沈确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隔着两层布料，那温度还是烫得他后背一紧。沈确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手搭在他小腹上，掌心的热度透过睡衣往里渗。他的唇贴上了江屿的耳后，那片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能感觉到嘴唇的每一个纹路。“生气了？”呼吸喷在耳后，痒痒的，像羽毛在挠。“没有。”江屿缩了一下脖子，耳朵不受控制地发烫。不是生气，是害羞。是那种被人看穿了之后、不知道怎么面对的那种害羞。“那你转过来。”沈确的语气像在撒娇，尾音往上翘，带着一点委屈。他的鼻尖蹭了蹭江屿的耳廓，像一只被冷落了的大狗，拼命往主人怀里拱。“我要面对面抱着你睡。”江屿很配合地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鼻尖几乎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沈确的手臂熟练地伸到他的脖颈下面，给他当枕头。那只手臂沉甸甸的，像一根压下来的横梁，但江屿没有觉得重，反而觉得踏实。昏黄的小夜灯把房间染成一片暖橘色。光落在沈确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有碎光，像碎掉的星星被揉进了琥珀里。“小屿。”沈确的声音低低哑哑，“我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情话脱口而出，没有铺垫，没有修饰，就是最直白的，最赤裸的那一句。江屿的心被这句话撞了一下，撞在深处还没愈合的心疼上。沈确出生富贵，却不幸福。妈妈带着他跳楼，爸爸拿他当工具，妹妹靠他养大，整个沈家像一张吃人的网，每一个人都想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他从来没有被好好爱过，所以当他自己学会爱人时，他爱得笨拙，爱得偏执，爱得不管不顾。是他偏执又热烈的爱，让他看清自己的心。江屿抬起手，手指抚上沈确的脸。指腹从颧骨滑到下颌线，从下颌线滑到嘴角，动作很轻，像在摸一件珍贵的东西。“我很有幸，能让你感觉幸福。”沈确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对吗？”他的声音里有期待，有试探，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不安。三十岁的男人，手握京市半个商业帝国的命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像一个在黑暗里伸出手的孩子，不知道前面有没有人接住他。江屿犹豫了一下。就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爸妈盼着他结婚生子，传宗接代，像所有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样，走一条被无数人走过的路。他偏偏选了一条最难的。爸妈会理解他的吧。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但都心知肚明，江屿父母那一关还没过去。沈确知道他犹豫那一下是为了什么。江屿不敢提，一定是怕他父母知道了极力反对。任何阻碍，都阻挡不了他要跟江屿在一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