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抽回手,把衣服放在置物架上,转身去拿花洒。动作很快,快得像在逃跑,但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短短十分钟,江屿愣是没敢再多看一眼。他举着花洒,水从喷头里洒出来,落在沈确的肩膀上、脊背上,顺着肌肉的线条往下淌。他的目光落在墙上,落在瓷砖上,落在自己的脚尖上,就是不落在沈确身上。水声停了。不等沈确开口,江屿就拿浴巾帮他擦拭身体。动作很轻,浴巾贴着皮肤,从肩膀擦到腰侧,避开纱布的位置,绕到后背。“嗯——”沈确难得发出一声闷哼,声音被堵在喉咙里,短促的,压抑的。他半阖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性感的下颌扬起,脖颈拉出一条好看的弧线。江屿弯腰擦拭的动作顿住了。他抬眸看向男人,手里还攥着浴巾。沈确琥珀色的眸子里,欲望呼之欲出。那层薄薄的水雾后面,是一整个快要决堤的夏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正要开口解释。突然呼吸急促起来,琥珀色的瞳仁猛地放大。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被点燃了,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小屿。”这一声叫得性感又压抑,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砂纸打磨过的沙哑。江屿没说话。浴巾从手里滑落,落在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沈确的掌心贴在墙壁的瓷砖上,五指张开,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白亮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他缓缓闭上眼睛,迎着那片刺目的白光,性感的喘息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回荡。脑子里幻想的,全是江屿在他身下的模样。“小屿……小屿……”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从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拽出来。“吻我……小屿……”那一声声难抑的、沙哑的呢喃,在瓷砖墙壁之间来回弹跳,撞到墙上又弹回来,变成更浓稠的回音。江屿没有再犹豫。他微微踮起脚,轻轻吻住沈确的喉结。嘴唇贴上那处微微凸起的软骨,舌尖探出一点,吸了一下。沈确的呼吸彻底乱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纱布下面的伤口被牵动了,疼,但他感觉不到。沈确琥珀色的眸子忽然睁开。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碎成满天的星子。他猛地抬手,扣住江屿的后颈,指腹陷进他的发间。另一只手从墙上收回来,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低头,吻住了他的唇。灯光白亮,水汽氤氲。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映在湿漉漉的瓷砖上,模糊的,交缠的,分不清谁是谁。----------------------------------------沈确,我怕沈确一脸餍足,被扶着躺回病床上。他的身体陷进枕头里,姿态慵懒,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看向江屿的眼神,比刚才更粘稠,更暧昧。相比沈确,江屿就有些狼狈。唇被亲得红艳艳,还有点发肿。是被反复吮吻之后,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那种红,带着水光。一看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耳根连着脖颈的红晕还没褪去,像晚霞烧过了山头,余温还在。眼尾的一抹红,那是被吻到喘不过气时才会有的绯色。足以看出刚才被亲得有多狠。“你先睡,我去洗澡。”江屿不敢跟他对视。说完就转身,拿了换洗衣服,匆忙走进卫生间。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着冰凉的墙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在水里憋了太久终于浮出水面。那会他怎么就头脑一热,帮他了呢。唇上还有点麻麻的。沈确太会深吻了。每一次呼吸都被夺走,每一次心跳都被带乱。江屿抬手,指腹轻轻触摸发麻的唇。眼底漾开一丝笑意。很浅,很淡,是一种从心底慢慢泛上来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甜。随即,那一点笑僵住。他的手刚才一直握着沈确的……手腕还酸酸的。真是疯了。江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开始脱衣服洗澡。水温调得比平时低一些,冷水冲在发烫的皮肤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那些热度不是冷水能冲掉的,它们长在皮肤下面,长在血管里,长在他每一次呼吸的间隙里。从卫生间出来时,沈确还没睡。看到江屿出来,眼里立刻漾开了笑,那种笑不是嘴角的弧度,是整张脸都在发光。“手有没有沾水?”“没有。”江屿声音不大,走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