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看了一眼限速牌,闭上了嘴,但手指还在膝盖上敲着。这时,江屿的手机响了。他用左手掏出手机,是餐厅经理的电话。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没上班也没请假。江屿点了接通。“江屿,你是生病了吗?今天没来上班。”餐厅经理的语气很好,好到不像是在问一个没请假就旷工的员工,更像是在关心一个生了病的孩子。“抱歉,我今天突然有急事,还没来得及跟您请假。”江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歉意。早上接到汪霖的电话就冲出了门,脑子里只剩沈确,别的什么都没装下。“没事没事,你先处理自己的事。”经理的声音轻快,和蔼。江屿顺势请假,“我要请假几天。”他还没想好请假几天,沈确的伤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餐厅经理非常大度,“你尽管请,咱们的工资是按天算的,你忙好了再来上班。”江屿没想到他那么好说话,真诚的感谢老板好几次。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江屿的目光和沈确撞在了一起。沈确半靠在床上,枕头垫在腰后,位置比江屿走的时候高了一些。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门口的方向,从门被推开的那条缝开始,就在那里等着。看到江屿的那一瞬,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从瞳孔深处往外烧,烧得整张脸都活了过来。随即,他看到了江屿的手,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江屿进门的时候下意识把右手藏了一下,但沈确已经看到了。保镖见两个人回来,识趣地要退出去。他在病房里站了一两个小时,除了盯着输液瓶就是看老板看手机,无聊得快要长蘑菇了。现在正主回来了,他终于可以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确叫住了他,“去弄点吃的来。”保镖点头应下,退了出去。沈确又吩咐汪霖,“去喊顾凛来给小屿处理伤口。”汪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这点伤口,去找顾凛,会不会被骂?江屿不知道顾凛是谁,但看汪霖那副“我老板又在发疯”的表情,便猜到可能是沈确那个院长朋友。“是不是那个院长朋友?”江屿站在床边看着沈确。“嗯。”沈确的语气理所当然“我对他很放心。”江屿无语。你倒是放心了,人家院长那么忙,跑来帮他处理这点小伤口?一个破了皮的手背,创可贴就能解决的问题,你让他挂专家号?“找个护士帮忙处理一下就行。”江屿看了一眼还在疼的手背,“就是破了皮。”沈确没有反驳,只是看了汪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指令,但汪霖读懂了—他不需要懂什么,他只需要听江屿的。汪霖转身出去了,走出病房的那一刻,他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以后,是不是江屿就是老大了?老板说什么不重要,江屿说什么才重要。病房的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两个人。沈确琥珀色的眸子含着光,看着江屿。那目光灼热,像夏日里热情似火的太阳。他又拉住了江屿的手,这一次拉的是右手。他的手指很轻地扣在江屿的手指,避开了那些破皮的地方,只握着没有受伤的部分。拇指在江屿的虎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里的皮肤是完好的,温热的,柔软的。江屿没有躲。----------------------------------------沈确的眼神把他舔了一遍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动作很轻,怕碰到沈确的伤。那道禁忌的界限,一旦被冲破,就像决堤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他看清楚了自己的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沈确的喜欢已经悄然滋生出,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感情。那些感情藏在“我讨厌你”的后面,藏在“你是变态”的后面,藏在“我永远不可能喜欢你”的后面,藏得太深了,深到他自己都以为它们不存在。不是不存在,是不敢承认。可当他看到沈确浑身是血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当汪霖说“他差点死了”的时候。那道禁忌轰然倒塌。他放不下沈确。“对不起。”沈确小心地握着他的指尖,“又让你受伤了。”江屿护着他的心,他很感动。汪霖说江屿一听到他受伤,担心是声音都变了的时候,他心里是甜的。可看到江屿手上那些伤口的时候,那些甜和感动全都变成了涩和疼。他不想让江屿受伤,哪怕是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