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是不是太拼了?”汪霖看着他胸前缠的纱布,“你差点没命了,我不信你躲不开这一刀。”其实昨晚下午他也跟来了,沈确没让他进餐厅,他就在车里等着。等了很久,沈确都没回来。最后接到沈确求救电话,就在离他们车几十米的角落。他赶过去时,沈确捂着胸口流血的伤口,浑身是血的靠在墙根。看到他还笑着说,“江屿这次应该会心疼我。”他整个五雷轰顶,都什么时候了,还念叨着江屿。从手术室出来,沈确麻药还没过,整个人迷迷糊糊,拉着他的手,含含糊糊不知道嘴里在说什么。顾凛看不过去,咬牙切齿提醒,“他打麻药前就嘱托,一定要天亮,等江屿睡醒再告诉他。”自己都成这样了,还担心江屿睡不好觉。汪霖想到这些,再次无语叹气!爱情使人愚蠢。沈确咧嘴笑,牵动脸上伤,他也不觉得疼,“不就是一刀,我感觉江屿会心疼我,给我报仇。”汪霖:……他默默帮沈确把被子往上拉盖上,“沈总,我觉得你恋爱后,就变得扭曲了。”沈确,“这都是正常的,你觉得扭曲,是因为你不够爱你的女朋友。”汪霖:???沈确,“假如你女朋友不要你了,你要挨上两刀才能挽回,你愿意吗?”汪霖想了想,“我不知道。”顿了下他又问,“非得见血吗?”“你不懂。“沈确说,“把被子往下拉一点,一会小屿看到我的伤,他会心疼,就不会离开我了。”汪霖:……他又默默把被子拉下来,露出胸口的纱布。江屿站在门口,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沈确。那一瞬间,他的呼吸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沈确半阖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闭目养神。额头上缠着纱布,那块还没好清的伤口旁边又添了新的,纱布从额头绕到脑后,包了一圈,白色底上透出淡淡的血迹。裸露的胸前也缠着纱布,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骨,大面积的白色,裹住了大面积的伤。纱布边缘露出的皮肤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消退的淤青,又添了很多新鲜的颜色。新旧交叠,一幅被反复涂抹的画。脸上也有伤,颧骨的位置青了一块,嘴角破了皮,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狼狈,非常脆弱,像一件被人摔碎又重新粘起来的瓷器,裂纹清晰可见,随时都可能再碎一次。江屿的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掌心里,使劲地捏了又捏,捏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三两步走到床前,不敢碰沈确。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缩回来又伸出去,他怕碰到那些伤口,怕碰到那些纱布,怕碰到任何一个会让沈确疼的地方。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啪嗒,啪嗒,一滴一滴地砸在病床上,落在沈确的手背上。在他的皮肤上碎开,变成一小摊透明的、温热的泪。沈确吃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了一下才重新聚焦。沈确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吃力地抬起来,拉住了江屿的手。他的声音很轻很轻,眼里满是喜悦,“别哭,我没事。”----------------------------------------没想到他这么爱他沈确不说还好。一句“别哭,没事”,江屿的眼泪就像断了线似的,止不住地往下掉。他的话不是在安慰,是在提醒,都成这样了还在说没事,都躺在病床上浑身是伤了还在说没事。沈确另一只手背上还打着留置针,透明的软管连着吊瓶,针口处贴着一小块肤色的胶布,胶布边缘已经有些翘起。他艰难地抬手,想要给江屿擦眼泪。一旁的汪霖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算了。反正死不掉。老板就是个受虐狂。挨了一刀还笑得出来,被人打了还觉得值,躺在病床上浑身是伤还在惦记着给人家擦眼泪。他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汪霖没阻止。江屿弯下腰,把沈确那只手按住。那只手背上还有打架时留下的擦伤,指节处破了皮,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你别乱动。”他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哭腔,“都伤成这样了,身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江屿的声音更破碎了。他看着沈确胸前渗血的伤口,离心脏那么近,要是偏一点,可能当场就没命了。这会麻药劲早就过了,沈确疼得龇牙,眉头皱在一起又松开,松开又皱在一起,像是一个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自己表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