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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1页）

脚步很快，快到像是没有看路。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沈确身上，而是落在前方某个虚空的位置，假装自己只是一个匆忙经过的服务员，假装他没有计算好角度，假装这一切都是一个意外。好巧不巧的，他撞到了沈确身上。香槟杯倾斜，淡金色的酒液倾泻而出，几乎全部泼在了沈确身上。高脚杯在托盘上翻了个身，杯口朝下，晃了两下，然后从托盘边缘滑落。哐当一声，杯子在地砖上炸开。碎片四溅，玻璃碴子崩得到处都是，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香槟的酒液顺着沈确的西装前襟往下淌，白色的衬衫被浸湿了一大片，贴着皮肤，透出底下绷带的轮廓。“对不起！对不起！”吕桥一脸惊惧，瞳孔放大，嘴唇微张，像是被吓坏了的样子。他连忙放下托盘，转身从旁边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慌慌张张地往沈确身上擦。沈确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地上散落的玻璃渣，也避开了吕桥触碰到动作。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可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低头看自己被弄脏的衣服。他的目光落在吕桥身上，冷冷地看着。那目光不算凶狠，不算是厌恶，甚至算不上是愤怒。但它让吕桥的脊背一阵发凉。那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吕桥拿着纸巾，手指僵在半空中，不知所措。他的表情还维持着“惊慌失措”的模样，但在那层表情底下，伪装的自信正在碎裂。餐厅经理从吧台后面跑过来，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他跑到跟前，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看了一眼沈确被泼湿的西装，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惶恐。“沈总，抱歉，服务员不懂事。”他狠狠剜了吕桥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刚才的惶恐，只有“你给我等着”的狠劲。然后他转过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最标准的赔笑，腰弯得更低了，笑容更大了。“餐厅也有给客人准备的备用服装，就是没您的昂贵。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到后面换一下。”经理的声音小心翼翼。吕桥站在那里，心里有点怵沈确。但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就没有了。他自告奋勇，“沈总，是我弄脏您的衣服，请让我陪您去后面换衣服。”沈确压根没看他。琥珀色的眸子越过吕桥的肩膀，落在了员工出入口那扇门上。那扇门从里面被推开了。深棕色的工作服，白皙的脖颈，微微低着的头。江屿正从门里走出来。沈确的眼睛忽然一亮，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眉头轻轻舒展开。“让江屿带我去换衣服。”餐厅经理脸上一喜，那是一种绝处逢生的喜悦。他感激地看向刚从后场走出来的江屿，目光里带着一种“救星来了”的热切。“小江，过来。”经理的声音近乎谄媚，那种调子江屿从来没听他用过。他抬起头，顺着经理的目光看过去。沈确站在那里。锡灰色西装的前襟湿了一大片，白色衬衫贴在身上。他站在那里，琥珀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江屿，目光里有等待，有希冀。江屿看到沈确的一瞬，脚步顿。他的身体微微后仰，重心后移，像是本能地想要退回去。“江屿。”但在逃走之前，沈确先点了他的名字。江屿不情不愿地走过来，他走到沈确面前，目光落在沈确被泼湿的衣服上。湿了一大片，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腰侧，衬衫贴着皮肤，透出底下绷带的轮廓。然后他看向吕桥。那一眼不带任何表情，但它的分量很重。漆黑的眸子里有一团暗沉沉的东西在烧，是领地被侵犯时才会有的那种冷厉。像自己的东西被人碰脏了。吕桥什么货色，这些天在餐厅工作，闲暇之余没少听同事八卦。靠着勾搭客户办卡拿小费，常年被不同男人包养。但是他不老实，经常被金主甩，闹得最大的那一次，金主老婆找人把他打了一顿，在医院住了半个月。这种人，怎么配勾搭沈确？----------------------------------------心疼过的证明江屿收回目光，没有说话，但那一瞬间的情绪像是某扇紧闭的门被风掀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沈确觉察到了。那个眼神的转变，从敷衍到冷厉。沈确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江屿吃醋了。像是有烟花在他胸腔里炸开，照亮了他这些天所有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