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桥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更加不屑。都是卖的,装什么清高?开餐前,江屿在备餐区准备餐具。他把刀叉按顺序摆好,餐巾叠成整齐的三角形,每一件餐具之间的距离都用目光量过。今天沈确会不会来?他要是来了,会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希望今天他不要再来。开餐后,餐厅陆续有客人进来。中午时分,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白色桌布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点,空气里弥漫着红酒和牛排的香气。但很快他发现,沈确没来,沈确的人来了。门口走进来两个人,西装革履,步履从容。走在前面的那位四十出头,正是恒瑞研发中心的闻总监。后面跟着他的助理,手里提着公文包,目光在餐厅里快速扫了一圈。不巧的是,吕桥正站在门口迎宾。闻总监一进门,吕桥就迎了上去,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腰弯了十五度,语气殷勤得恰到好处。“先生,几位?有预订吗?”闻总监的目光越过吕桥的肩膀,落到了远处正在清台面的江屿身上。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江屿?”他直接绕过吕桥,朝江屿走过去。吕桥的手还保持着“请进”的姿势,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已经变成了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闻总监走到江屿面前,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关切。“没想到你真在这里,能给我们找个位置吗?”江屿犹豫了一下,“请跟我来,这边有空位。”闻总监管研发部,可不比销售部他们圆滑。这么生硬的开场白,不用想也知道是沈确让他们来的。“办张会员卡,最高级的,然后再点菜。”闻总监一坐下就拿出信用卡。“你要不是吃过再考虑?”江屿问。闻总监,“没必要,梁斌说味道不错,那肯定错不了!”吕桥站在不远处,把这番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他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表情从僵硬变成了铁青,从铁青变成了灰败。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紧紧抿成了一条线,转身走了。江屿扶额,快速帮他办了。吕桥这下估计又要记他头上了。这才十一点,就来吃饭?合理吗?研发中心不是经常没日没夜地忙吗?怎么有空大中午跑出来吃西餐?沈确没来,但是他的影响力无处不在。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不管江屿躲到哪里,网眼都会把他兜住。餐厅经理看到又多了一位最高级会员,脸笑开了花,脸上的褶子都多了几道。吕桥看的脸都绿了。临走时,闻总监走到餐厅门口,他拍了拍江屿的肩膀,“希望你还会回来。”他的目光里有惋惜,“恒瑞更适合你,在这里屈才了。”----------------------------------------你是拿我当兄弟,还是别的关系江屿笑笑,嘴角的弧度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礼貌的回应。“再说吧。”他不想解释他和沈确的事。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他和沈确的事,没法跟他说清楚。送走闻总监,他转回餐厅,继续服务其他客人。午间的高峰期过去了,客人三三两两地离开,餐厅里渐渐安静下来。他收拾完一张桌子,重新铺上干净的桌布,把餐具按顺序摆好,每一个动作都专注而认真。江屿放下两盘主菜给客人,“请慢用。”他侧身绕过一张椅子,一个转身,肩膀碰到了吕桥。吕桥他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这会总算找到机,“你怎么回事?”吕桥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但他的眼神是高声的,像两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剜过来。“不要觉得你是销冠,就能不专心,为难同事!卖得再多,只要你还在这里,你也只是一个服务员!”他接连训斥了好几句,语速很快,句子和句子之间没有停顿。但江屿没有反应。他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托盘,身体微微侧着,像一尊雕像。吕桥疑惑地推开一点距离,看他。江屿没看他。他的目光越过吕桥的肩膀,落在他身后。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些,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脸上的神情很复杂。先是震惊,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然后是隐隐的为难,像是遇到了一件不知该如何应对的事情。吕桥预感不妙。他不会又要勾引他的客人吧?顺着江屿的目光,吕桥看向自己刚刚带进来的那两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