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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页）

他紧紧攥着手机，脊背绷的很紧，眼睛无神落在屋内缺角的瓷砖上。“那你晚上多看着你姐夫。”苏婉不放心叮嘱，“给他床头倒杯水，半夜就醒渴了就有水。”江屿，“好。”苏婉虽然想孩子，也不会一直霸着电话聊天。没说几句，便江屿早点睡，不要玩游戏了，手机挂断。房间内又变得安静。那种安静不是宁谧的，是空洞的，像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屋子，只剩下回声和灰尘。窗外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江屿蜷缩在沙发上，膝盖抵着胸口，手臂环着腿，像一只把自己卷起来的刺猬。余光看到桌上那份没吃的芝士焗澳龙。餐盒的盖子还是完好的，透明的盒盖下面，金黄色的芝士已经凝固了，虾肉蜷缩着，失去了热腾腾时的饱满光泽。他伸手拿起餐盒，打开。他握着叉子，挖了一口，塞进嘴里。芝士已经凝成了块，虾肉发柴。可他像是没有味觉，像是一台执行指令的机器，一口接一口地吃下去。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落在餐盒里，和芝士混在一起，咸的甜的搅成了一团。他尝不出区别，只是机械地咀嚼，机械地吞咽。楼下，沈确靠着车边，仰头望着楼上亮灯的那扇窗户。夜风吹动他的西装下摆，吹乱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创可贴下面那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人，但他知道江屿就在那里。也许在吃饭，也许在发呆，也许在跟什么人打电话。也许……在想他。汪霖站在旁边，默默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晚上十点了。老板在这站了两个多小时，车停在楼下，人靠在车上，仰着头，像一棵生了根却还在仰望天空的树。汪霖在心里叹了口气。老板还是不谈恋爱时最有魄力，最冷静理智。开会的时候杀伐果断，谈判的时候寸步不让，下属犯错的时候毫不留情。他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严丝合缝，永远不会出错。现在，像是被勾了魂似的。又过了半个小时，汪霖腿都要站麻了。沈确终于松口，“走吧。”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户，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回到临江大平层，打开门，一切都还是江屿走时候的样子。玄关的鞋柜上还摆着江屿的拖鞋，鞋头朝外，整整齐齐。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本江屿没看完的书，书签夹在三分之一的位置，书页已经有些卷边了。餐桌上还有一只江屿喝过水的玻璃杯，杯壁上留着淡淡的水渍，像一个人离开时留下的最后一个痕迹。沈确换了鞋子，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径直走向江屿的房间。他推开那扇门。房间里拉着窗帘，暗沉沉的。被子和枕头都还在原位，床单是江屿走的那天换的，浅灰色的，没有一丝褶皱。太妃糖小狗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江屿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它，有时候半夜翻身，太妃糖会被挤到床底下，第二天早上江屿就会趴在地上找。沈确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他躺下去，侧过身，把太妃糖小狗抱进怀里，深深吸了一口。上面还有江屿身上的味道。很淡的柑橘香，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棉布的气味，淡淡的，暖洋洋的。是干干净净，属于江屿一个人的味道。沈确把脸埋进太妃糖小狗的肚子里，闭上眼睛。窗外的城市的灯火在夜幕中明明灭灭，江水在不远处无声地流淌。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铺在地板上，铺在床尾，铺在沈确攥紧太妃糖小狗的手指上，像一层薄薄的霜。第二天上午。江屿到餐厅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十分钟。一抬头看到吕桥。“早。”江屿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吕桥也刚到，他上下打量江屿，那种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挑剔的意味。“昨天来找你的那位，是你金主？”吕桥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有轻蔑，有嫉妒，还有一种“我看透你了”的了然。江屿的脚步顿了一下，“你不要胡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硬，不容冒犯。吕桥切了一声，那声音从鼻腔里哼出来，带着一股子不屑，“那他干嘛为你充那么多钱？”江屿看了他一眼，“他钱多闲的。”他说完就继续往里走了，推开员工办公区的门，打卡，换衣服，没有受到任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