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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1页）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像一帧被定格的老电影画面。他穿着那件深棕色的工作服，腰身收得很合适，把他清瘦的轮廓勾勒得恰到好处。肩背挺得很直，姿态好看，不是刻意练出来的那种，是天生的、骨子里的挺拔。颈侧有一小截皮肤露在外面，白的有些晃眼。沈确的目光停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江屿端着一个托盘转过身，沈确的目光立刻收了回来。他的目光落在醒酒器上，看似淡然，脑子里却不可控制地翻涌着那些画面。亲在那节细腻脖颈上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他独有的气息。嘴唇贴上去的时候，那截脖子会微微往后缩，像受惊的小动物。但躲不开，被他的手扣着后脑，只能承受。致命的吸引力。太喜欢。喜欢到骨头都在疼。江屿端着托盘走过来，把菜一一放到桌上。动作很轻，没有声音，a4和牛放在沈确面前，黑松露奶酱放在中间，银鳕鱼放在周唐那边，珍宝蟹靠梁斌更近一些。摆盘的顺序和位置都刚刚好，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倒上酒，深红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杯中，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要走。“江屿。”沈确叫住了他。声音不大，但整个桌子都安静了。周唐的叉子停在半空中，梁斌放下水杯，两个人的目光同时看向沈确，又同时看向江屿。江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他的背影绷得很直，工作服的布料在肩胛骨的位置绷出了一道褶，那是肌肉紧绷的痕迹。“你点的酒，我很喜欢。”沈确说。江屿沉默了两秒，“请慢用。”他要走。“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饭。”沈确又说。江屿的脚步顿了一下。这次他转过身来，但是垂着眼，没有看沈确。目光落在桌布上，就是不看那个说话的人。“餐厅没这规矩。”他的声音很平，平到没有起伏。“抱歉，这个要求我不能满足您。您要是没有其他需要，我就去服务其他桌客人。”他说完就要转身。“把你们经理叫来。”沈确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变了。江屿顿住，转过身看他。漆黑的眸子里有一种东西在翻涌，像地底下的岩浆，表面还是冷的，底下已经烧成了一片。“你要是觉得我服务的不好，我让其他人来。”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必要找经理辞退我。”沈确愣了一下。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找经理，让江屿跟他一起吃饭。他看不得他在这里受苦，看不得他站着服侍别人用餐，看不得他那双敲代码的手端着托盘走来走去。这是他想护着的人。可他那么排斥，眼里的愤怒都是真的。找经理，会给他添麻烦？还会被辞退？沈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来得及解释。“江屿。”周唐开口了，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我和沈总担心你饿肚子，我们特意多点了，就是想和你一起吃。”江屿可以对沈确冷脸，但是对周唐他做不到。他转过头，看向周唐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我们开餐前都吃过早午餐了，餐厅不允许服务员工作时间吃东西。”“抱歉。”沈确道歉。这两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你去忙，不用顾及我们。”江屿没看他，径直走了。沈确看着满桌的精致食物，没有一点胃口。a4和牛的油脂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黑松露奶酱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可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像是失去了颜色。他只是默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着黑皮诺特有的单宁涩味，和记忆中那个夜晚的味道重叠在一起。他放下酒杯，又倒了一杯。梁斌把牛排切好，端到周唐面前，“吃吧。”周唐对梁斌眨巴眨巴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他看到沈确又在倒酒，沈总心情不好，他不敢秀恩爱。周唐叉了一块牛排放入口中，眼睛亮了一下。果然比普通西餐厅的好吃很多，肉质鲜嫩，汁水丰富，烹饪的火候刚刚好。他又叉了一块，嚼着嚼着，偷偷看了一眼沈确。沈确只是喝闷酒，不吃饭。周唐咽下嘴里的食物，鼓了鼓勇气。“沈总。”沈确偏过头看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道是酒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