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最后,季安桢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把一整碗面都吃完了。
她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以后你要是没吃饭,可以提前说一声。”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邀请他以后都回来吃饭。
沈烬也抬起了眼。
季安桢很快找补道:“我的意思是,我如果做饭,顺便多做一点。你回来得晚,自己热一下就行,不用觉得麻烦。”
“好。”
沈烬答应得仍旧简短。
可这一次,他没有把那句话推回去。
收拾完碗筷,季安桢把剩下的半个番茄和青菜放进冰箱,又拿出一只干净的保鲜盒,把买来的烧麦装好。
“这个你明天早上可以热一下。”
“不用留给我。”
“我明早不一定来得及吃。”她合上盒盖,“放着也是放着。”
沈烬站在冰箱旁,看着她把保鲜盒放到第二层。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动作。
她没有说这是特意留给他的,只把保鲜盒放进冰箱第二层,像是随手收好。可那个位置,沈烬伸手便能拿到。
这一刻,他心里像是落进了一点很轻的东西。
那点暖意不带任何承诺,也不需要偿还。
沈烬垂下眼,指尖在冰箱门边停了一瞬。
“谢谢。”
季安桢回头看他,似乎没想到会听见这两个字。
“不用谢。”她说,“你之前还给我煮过粥呢,互相照应。”
沈烬应了一声。
客厅里的灯安静地亮着。
夜色隔着窗玻璃沉下来,远处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映在玻璃上,像许多漂浮的星火。季安桢拿起桌上的材料,重新坐回书桌前。沈烬没有回房,也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翻开了自己的文件。
两个人各自做着手里的事,谁也没有说话。
可这一次,沉默没有把他们隔开。
厨房里还留着番茄和热汤的气味,冰箱里放着明早可以加热的烧麦。这样的日子普通得没有什么值得记住,却让沈烬在某个瞬间,第一次明白了“归处”并不一定要有名字。
它也可以只是一盏灯,两个人,一顿共同吃过的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