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对他而言从来不是必需。可他听得出,她问的不是他饿不饿。她只是想有人陪她吃这顿饭。
“好。”
答得很轻。
季安桢没想到他会答应,愣了一下,才从袋子里拿出番茄。
“那你先坐一会儿。”
沈烬放下手里的材料,走进厨房。
“我可以帮忙。”
“不用。”她下意识拒绝,随后又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太生硬,便改口道,“厨房地方小,两个人容易碰到。”
沈烬看了看不过几步宽的厨房,没说什么,退到旁边给她让开位置。
季安桢把番茄去皮切块,鸡蛋打散,青菜和小葱也一并洗净切好,零零碎碎的食材很快占满了案板。
切到最后一块番茄时,刀尖忽然一偏,差点碰到指尖。
沈烬伸手按住了砧板边缘。
“小心。”
“没事。”
“刀口朝外。”
他说得平静,手却没有立刻收回。
季安桢低头看了一眼他按在砧板上的手,又看了看那把被自己握得不太稳的刀。
“沈警官还会做饭?”
“一点。”
季安桢笑了笑:“那你刚才还提醒我刀口朝外。”
“怕你切到手。”
沈烬收回手,垂眼看着案板上的番茄,语气平静得像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提醒。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把切好的番茄拨进盘子里。
锅里很快响起油声,鸡蛋炒得蓬松金黄,先被她盛到一旁。番茄随后下锅,酸甜的香气慢慢漫出来,铲子压过软下去的果肉,锅底渐渐有了红亮的汤汁。
她加水调味,等汤重新滚起来,面条、青菜和鸡蛋便一起回到锅里。最后撒上一把葱花,厨房里只剩汤汁咕嘟作响,热气裹着葱香,顺着门缝漫进客厅。
沈烬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没有出声。
他看着灯光落在锅沿,看着热气在狭小的厨房里缓缓升起,也看着季安桢低头忙碌的背影。她穿着下班时的衬衫,袖口挽起,头发随意地别到耳后,偶尔伸手擦一下额角的薄汗。
没有人吩咐她做这些。
她只是买了菜,回到这里,顺手煮了一锅热汤。
锅里的汤还在灶上咕嘟作响。
沈烬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宫中的灯也是这样亮着。有人在案前批折子,有人在殿外来回走动,猫儿伏在膝头,炭火在铜炉里无声燃烧。那时的他不懂什么叫归处,只知道有人会在夜深时伸手,把他从冰冷的地砖上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