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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燃的回应（第1页）

挂了电话之后，文诗雨一夜没睡踏实。

她翻来覆去地翻着手机，屏幕的光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每一次亮起来她都快速扫一眼通知栏，没有新消息。

她以为自己会怕周六到来，但真正折磨她的是等待的那几天。

她把“共感日志”翻出来看了一遍，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在屏幕上划得极慢，像在数一条很长的线。

中间那条线被消息提示打断了——许星燃发来一条：

“我改签了。今晚到。”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四十七分。她飞快打了一行字：

“你几点的航班？我去接你。”那头隔了一会儿回：“不用接。你睡觉。”“你到京城都凌晨了。”“我知道。”

她没再回，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关了灯。黑暗里她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让她没法安静躺着。他又发了一条：

“别等。”她看了一眼那两个字，没有回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一整夜，但也许是前几天绷得太紧了，也许是共感那头传来的平稳的、在飞行途中被引擎的白噪音包裹着的松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手机响的时候，她猛地从梦里弹出来。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星星在燃”。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五十七分。她接起来放在耳边，还没开口，就听见他的声音传过来，被夜风和某种空旷的回响裹着，有点哑，但很稳：“你下来，或者我上去。”

文诗雨坐在床沿上，愣了两秒。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从脚底蹿上来，她打了个激灵。“你在哪儿？”“楼下。”

“哪个楼下？”“你楼下。”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很轻的、被路途磨出来的疲惫，“我看见你窗户亮着灯，刚亮的。”

她没来得及换衣服，只抓了一件外套披在睡衣外面，趿着拖鞋就往外跑。

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她跑得太急，在最后一个台阶上差点绊倒，扶着墙才站稳。她推开单元门，冷风灌了她一身。

他就站在路灯下面，旁边放着一个很小的背包，帽子压得很低，围巾裹住了半张脸，但那双眼睛很亮。

他看见她出来的时候，肩膀松了一下。她跑过去在他面前停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他睫毛上沾了一层极细的水汽，不知道是霜还是雾气。

他的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亮着一条消息——她刚才看过的，他说“别等”。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你飞了多久？”“三个多小时。”

他顿了一下，“加落地打车过来的四十分钟。”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鞋，鞋底沾着半干不湿的泥点，像是走过一段不太平整的路。她抬起头：“你还没回答我。”

他看着她：“什么？”“我给你发了那条消息。”她的声音小下去，“我说‘停一停’。”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路灯的光线吹得晃了一下。

他伸手把帽子摘了，头发被压得贴在额前，乱糟糟的。

他把帽子攥在手里，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了地：“你那条消息我收到了。我的回答是——不停。”

文诗雨站在台阶上，比他高出小半个台阶。她低头看着他，他仰着头。

她忽然觉得眼眶很酸，但她忍住了，只是吸了一下鼻子。“你疯了，”她说，“你明天还有通告。”“推了。”“你又推？”“推了。”

他把帽子重新戴回去，动作很慢，“程哥那边我自己去说。你不用担心。”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他看着她，忽然伸出手。

没有碰她的脸，也没有拉她的手，只是轻轻覆在她露在睡衣外面的一截手腕上。

他的掌心是凉的，被夜风吹透了的那种凉，但贴在她皮肤上的那一瞬间，共感把温度放大了两倍。

她感觉到的不止是他的手，还有他赶了三个小时飞机的疲惫、看见她窗户亮灯那一刻的安心、以及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某种近乎固执的确定。

“走吧，”他说，“上去。外面冷。”她没有再问。她转身推开了单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