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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互通的开始（第1页）

文诗雨收到妈妈婚礼短信的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厚的一场雪。

短信是下午两点发来的，她正在图书馆赶论文，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备注名“妈妈”两个字跳进余光里。

她拿起来点开，一行很短的文字：“下周六婚礼，在沪城办。你有空就来，没空就算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图书馆的暖气片嗡嗡响着，隔壁桌有人在翻书，纸张摩擦的声音很轻，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低头继续写论文。

手指落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一行，又删掉，反复三次之后她停了下来，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标，觉得它像一把极钝的刀，一下一下磨在她神经最细的地方。

婚礼，妈妈要结婚了，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两个月前妈妈在电话里提过一嘴，但“提过”和收到正式的“通知”是两回事。

那行字里“有空就来，没空就算了”像一条很细很冷的线，从屏幕里伸出来绕在她手腕上，不疼，但勒得紧。

她站起来把电脑合上，收拾书包走出了图书馆。外面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她没有戴帽子也没有打伞，沿着校园的主路慢慢走。雪花落在头发上和肩膀上，化了又落，落了又化。

走到操场旁边的时候她停了下来，看着空荡荡的跑道，白茫茫一片，雪把看台和草坪都盖住了，只有几串歪歪扭扭的脚印从操场这头延伸到那头。

她忽然想起大二那年夏天——妈妈和爸爸办完离婚手续那天，她也站在这个操场边上，蹲在看台后面哭了半个小时。

没人知道，那时候她以为最难受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此刻她站在同样的位置，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回来了，像一间房子被搬空了所有家具之后，连回音都变得空洞。

她掏出手机，打开妈妈那条短信，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然后她锁了屏，把手机塞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她回到出租屋，把书包扔在桌上，自己坐在床边，坐了很久，烧了壶水，泡了杯面。

面泡好的时候她端起来吃了一口，烫了一下，但没停，就那么一口一口吃完了一整碗，吃完之后她把碗洗了，把桌子擦了，把明天的课表看了两遍。

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之后她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干什么了，然后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忽然涌上来——不是钝刀割的疼，是溺水一样的闷。

她大口呼吸了两下，站起来走了两圈，然后坐回床上，把自己缩成了很小的一团。

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眼泪就那么无声地淌下来，一滴接着一滴落在被子上，洇成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蜷着身体侧躺着，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抽动，她没有注意到的是，枕头边那只棉花娃娃的琉璃珠眼睛在黑暗中轻轻地亮了一下。

几百公里外的沪城，许星燃正在直播。每周五晚上的固定直播，他已经做了三年。

今晚和往常一样——和粉丝聊天、回答弹幕问题、偶尔唱一小段歌，他从七点开始播，现在已经快九点了，还有大概二十分钟结束。

他正在低头读一条弹幕，是关于新专辑编曲的问题，他刚开口说了半句，忽然停住了。，胸腔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攥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铺天盖地的悲伤涌上来，不是淡淡的难过，是那种溺水般的、蜷缩在黑暗里的、攥着被角不敢松手的绝望。

他感觉有人正把脸埋在枕头里，眼泪把枕巾洇湿了一片，嘴唇被咬住了不发出声音，但胸口的起伏很大，许星燃握着鼠标的手猛地收紧了。

镜头前的他表情没有太大变化——这么多年直播的肌肉记忆还在——但他的声音停了那两秒，弹幕开始刷“哥哥怎么了”“是不是累了”“休息一下吧”。

他眨了眨眼，把那股涌上眼眶的热意压回去，然后继续说完了刚才那句话。但接下来的五分钟里他所有话都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弹幕问他最近有没有开心的事，他说“有”。

然后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层很薄的东西：“最近遇到一个人，她让我觉得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弹幕炸了都在猜是谁、是不是新歌、是不是谈恋爱了。

他没有回答，然后他看见一条弹幕飘过去：“哥哥你是不是眼睛红了。”他偏过头假装在看屏幕侧边的提示灯。

那三秒钟里他咬了咬后槽牙，把那层涌到鼻尖的酸意用力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