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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与恐慌（第1页）

第二天早上，文诗雨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

八点整，她明明记得自己设了闹钟，但昨晚凌晨四点多才重新合眼，现在整个人像被一辆卡车来回碾了三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酸。

她闭着眼伸手去摸手机，指尖在床头柜上划了两圈才碰到边角，按掉了闹钟之后翻了个身，手背撞上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是娃娃，她抱着它睡了一整夜。

棉花被压塌了一块，帽檐歪到了后脑勺的位置，两只胳膊一条朝上一條朝下，姿态狼狈得像被人随手揉过。

文诗雨猛地睁开眼。

昨晚的记忆一瞬间全部涌回来，泡面、论文、哭、脸颊上被擦拭的触感、娃娃眼睛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她对着娃娃说的那句“我喜欢你三年了”——一切清晰得像刚发生。

她慢慢地坐起来，低头看着怀里的娃娃，它安安静静地躺着，墨绿色的眼睛在晨光里反射着正常的日光，棉花被压塌的那一块还留着，但她伸手按了按，它慢慢弹回来了。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棉花娃娃，帽檐上的五角星在窗外的阳光下亮着一点细碎的光。

“早、早上好。”文诗雨对着娃娃说。

娃娃没反应。

她等了两秒，又等了两秒，房间里只有暖气片低沉的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一声鸟叫。

她松了一口气，又有一点失落——那种感觉很复杂，像做了一个太真实的梦，醒来之后不知道是该高兴它是假的，还是该难过它是假的。

她掀开被子下床，拖着步子进了卫生间，牙刷塞进嘴里，薄荷味在舌尖上爆开，她刚刷了两下，忽然停住了。

含着牙刷冲回房间，一把抓起娃娃跑到窗边，迎着最亮的天光仔细检查。

右眼，昨晚她记得清清楚楚，娃娃的右眼亮了。

可她翻来覆去看了十遍，两颗琉璃珠一模一样，颜色、大小、嵌在眼眶里的深度、反光的弧线——没有任何区别。

她又试着捏了捏娃娃的眼睛，硬的，手指底下是实心的填充物，没有电线没有电池没有发光机关。

“……难道真的是做梦？”

她把娃娃放回桌上，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的心虚。

但她坐下来准备啃面包片的时候，舌尖忽然泛起一股甜味，牛奶，温的，带着一点点蜂蜜特有的、黏稠的甜，贴着上颚漫开。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干巴巴的全麦面包片，又抬头看了看桌角的娃娃。

然后她感觉到了，有人在笑，不是哈哈大笑，是那种靠在什么地方、端着杯子、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小声笑。

“你醒了？”文诗雨对着娃娃说。

那股笑意变得更明显了，像有人说：嗯，醒了，比你早。

文诗雨把面包片放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到“Day1”和“Day2”，新建了一个分类，名字打上去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共感日志”。

她从第一天开始，把所有记得的细节一条一条列出来——

Day1（10月27日）：捡到娃娃，凌晨4:18右小腿抽筋，许星燃演唱会腿软，中午烤火取暖时感觉到他的存在。

Day2（10月28日）：煮泡面，娃娃偏头躲热气，舌头尝到泡面味，许星燃直播被呛到，晚上开始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