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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的错（第1页）

用完了饭，挽月和文璟一同去了玲珑居，把想法告诉给抚月。

正说了个开头，有人前来通报，说楼公及夫人来了，他们在门外候着，来接挽月回家。

文璟看了挽月一眼，厉声问来人：“怎么不请二位进来？”

仆人为难道：“小的请了，可楼公和夫人不愿进门，说他们怕叨扰了殿下，因此在外等候。”

文璟道：“知道了。”

抚月细观挽月的神色，斟酌了一番方开口：“阿姐……阿娘和爹爹这些年十分牵挂你。那年你刚离家时，他们私下托人遍寻了京城及邻近几县都没找到你，猜测你或许早已离开了这里，但他们仍未放弃寻你。去年我们收到你的来信，得知你即将离开苏州的消息，尽管他们知道这封信寄到家里时你可能不在苏州了，但他们还是遣人去苏州寻觅你的踪迹。”

她越说越激动，又咳了几声：“我知道这些话由我来说不合适，毕竟他们是因为我的缘故忽视你，冷落了你，我自知理亏，且心怀愧疚，所以更期盼你能与他们和解，再无嫌隙。”

“你所谓因你之故是何意？”文璟皱着眉，看向楼抚月。

挽月猜到抚月的意思，立马道：“这是我与父母之间的事，与抚月无关。”

“怎会与我无关？你虽是我姐姐，可只比我年长一岁，我们算得上年龄相当。幼时你乖巧听话，脾气温良；而我爱哭爱闹，不好喂养，因此阿娘爹爹花费在我身上的时间更多些。及长，我生了场大病，差点一命呜呼，待我痊愈，他们自此对我格外关照，有什么玩具零嘴都是我先挑选，剩下的才给你，而你对此毫无怨言。”楼抚月一脸愧色，“起初我们同住一间房，十二三岁时，我们换了新房，分别入住东厢房内东西两件卧房，可你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一起用饭，平日很少见你在外活动。见你寡言少语，对谁都冷淡不亲近，我还跑到你身前问你为什么要装作大人似的不爱说话。我真是……恨极了那时的自己。”

挽月拍了拍抚月的手背：“都过去了，就别再提了。”

“要说！只有说了才能让阿姐明白我早已不是懵懂无知的我了，是我抢夺了父母的爱，是我亏欠你良多。”

挽月起身，呵道：“你怎能这般说自己！有力气说这些话，不如想想怎么和离。”

说完，她转身欲走。

“阿姐！”楼抚月大声唤道。

挽月停步。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做错什么，不必道歉。”挽月反身，拿出帕子为她擦拭眼泪，“我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她抬头看向文璟，接着说：“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出去。”

“我送你至门口。”

挽月正欲反驳，却见文璟沉着脸，紧抿着唇线，整个人似乎笼罩在一层晦暗的冷气中。

然而所有阴冷都在触及他目光的瞬间融化了，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穿过那层水雾，眼底深处满载着沉甸甸的怜惜，重得令人喘不上气。

电光火石间，一丝别样的感觉划过心间，她还来不及捕捉它，它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吧。”

一声呼唤从另一端遥遥传来。

挽月回神，侧首望着已来到她身旁的文璟，他已恢复了平常的神情。她向前一步走在他前方。

雨停了，风未止。

湿漉漉的冷气迎面扑来，直窜入衣襟里。

“原来是这样。”

他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让她一头雾水。

“什么？”

“以往我只知道你和家里的长辈有矛盾，没想到自你幼年起便有了，到现在积累了这么久且深。”

“并非矛盾，而是期望踏空的失落，失落被钝刀磨为怨愤，怨愤经年月浇洗淡了很多，或许这便是成长吧。”

“若顺应祖宗之法，我应劝你为人子女当以父母为重，不可抱怨，不可忤逆。”文璟侧首望着挽月，“可我现在更希望你能顺应本心，恣意快活些。”

挽月莞尔道：“那些劝我的话倒是你以前的风格。”

文璟也跟着她笑了笑：“所以说我也成长了。”

挽月却突然止步，将心里的疑惑宣之于口：“口味能易，想法改变却很难。文璟，你这两年半到底经历了什么，口味变了，性情变了，就连想法也变了。”

文璟跟着停下，平静地望着她：“挽月，我不是变了，只是做回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