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阿姐……”
挽月缓缓睁开眼睛。
抚月坐在她身旁,一手揪着她的袖口,来回晃动。
“怎的了?”她问。
抚月着急道:“阿姐,你知道阿爹阿娘在讨论你的婚事么?”
阿爹阿娘在讨论你的婚事……
你的婚事……
婚事……
挽月大骇,猛地惊醒,急促地喘息。
“挽月,怎么了,是做噩梦了么?”赵守真将手搭在她肩上,轻抚着。
她环顾四周,见众人依旧在马车里坐着,这才舒了口气,回道:“守真嫂嫂,我没事。”
赵守真摸了摸她的发顶。
“挽月姑姑,快吃点东西压压惊,我哥之前告诉我要是做噩梦了就吃些甜食,这样噩梦里的怪物就不会找上门。”姜回卿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块糕点,放在她的手心里。
挽月瞥了一眼对面的姜澄心,笑道:“好,谢谢回卿。”
她内心寒意渐消,捏了捏回卿的脸,拿起手里的糕点喂入口中。
姜回卿微微一笑:“挽月姑姑不用客气。”
对面的姜澄心一把将回卿抱到身侧,揪着回卿的发髻道:“回卿,我和楼娘子年岁相当,为何你唤她姑姑?”
“挽月姑姑是阿爹朋友的朋友,我问过阿娘了,梅叔叔和挽月姑姑是平辈,自然也要唤挽月姑姑为姑姑。”姜回卿满脸认真地看着姜澄心,“你不能拿年龄来说事,就好比你虽然年长我十二岁,但我们同辈,你就算大我这么多也只是我哥而已。所以哥,你也应该称呼挽月姑姑为姑姑的。阿爹阿娘教育回卿,做人要知书识礼,你读了这么多书还不知这基本礼仪么?”
“回卿,不得无礼。”赵守真轻斥。
“啊?阿娘,我这也算无礼么?”姜回卿看着赵守真的面色,声音越来越小,“分明是他……”
“回卿说得极是。”挽月看向姜澄心,促狭一笑,“下次叫我时记得改口哦。”
姜澄心面色一会红一会白,没好气道:“……你想得美。”
姜回卿撩开布帘,将头伸出窗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忽地,她惊呼一声。
赵守真连忙把她拉回来,连忙问:“怎么了?”
“我看到城门了,我们要到京城了!”姜回卿高兴地呼喊。
他们一行五人,北行十四日,终于快到京城了。
挽月心里既惆怅又喜悦,既紧张又兴奋,阔别三年,重回故土,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遮盖车窗的布帘被风吹起一角,随即盖了回去,遮得严严实实。突然,车帘被风撞开一道裂口,布帘时而大开时而微张,似在与风抗争,那道裂口却再未合上。
赵守真侧身,抓住飘动不定的布帘,抬头瞧了眼天色后弯腰起身,绕过挽月来到车门处,掀开车帷,看着驱车的二人道:“天色渐阴,狂风骤起,恐将落雨。至清,不如你进来换我来驱车,你风寒初愈,不可淋雨。”
梅应雪转头看向赵守真:“外面风大,快回去吧。我无碍,马上入城门,不出一刻我们就到家了。”
赵守真担忧道:“你的身子……”
“我没事,一切都好。”
姜胜道:“阿真,至清歇息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等到梅公家了大家再好好休憩不迟。”
赵守真斜了他一眼,继而不好意思道:“这次麻烦至清了,我们也不知梅公的喜好,也没准备什么厚礼,实在是惭愧。”
梅应雪淡淡一笑:“不必见外,就当是回了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