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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往事（第1页）

又多了几个人一起用饭，气氛更加古怪了。

除了姜善人和姜回卿之外，其余几人都在默默地扒着饭，平日沉默寡言的姜善人现下反而是话匣子。

挽月抬手夹菜时，不经意间捕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神。她回想了一番，方觉刚刚在院中的声音的确响亮了些。

想起不久前的争执，她不爽地瞟了梅应雪一眼，哪知这下竟撞进了他的眼眸里。

三年不见，他清减了不少。

不变的是他那温文尔雅、俊逸出尘，极具欺骗性的外表。记忆里那双面对世事泰然处之的眼瞳此时多了些微的情绪，有了那么一点人情味。

看来他外出为官的这段时日里，亦是有所改变的。

只是变的又何止是他。

匆忙地收回目光之际，她无意间碰到了另一道小心翼翼的视线。

与梅应雪深沉的凝视不同，他的眼神里更多的是好奇与探究之意。

见她瞧过来，他并未躲闪，对她笑了笑随即专注于碗里的饭菜。

忽地，她想到了董素芳的那番话，话里的他与他的父母。他们因何而吵架，难道他们之间也有什么矛盾未解开么？

饭后，挽月抢先抱着一摞碗盘，来到灶房里清洗。

少顷，一人突然来到她身侧，静静站在一旁。

她眼梢一瞥，问他：“你来监工？”

“不是，我拿桶去汲水。”姜澄心回道。

“哦。”她随意应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他却迟迟未动。

挽月心里明白三分，扭头问道：“你有事找我？”

“没，没有，我这就……”

话未说完，他却向后看去。

她也随之望去。

“是我，我来烧些热水。”董素芳掀起门帘，朝二人走来。

姜澄心讪讪一笑，立刻拿起桶，向门外走去。

董大娘来到挽月身旁，盯着她欲言又止。

挽月笑道：“大娘有事不妨直说。”

“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开口。”

挽月试探问：“是因为我的事么？”

“挽月，虽不知你与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可亲人之间哪有隔夜仇呢。之前听你那样说，我还以为你的亲人皆……”董素芳叹了一声，“我自知没什么立场说你，但我打心底里喜欢你这孩子，所以希望你能解开心结，早些回去，与家人和睦相处。”

“大娘，我跟你讲讲我的故事吧。”挽月停下手里的活，“我前有两位哥哥，后有一位妹妹，大哥楼霖少时不从管教，如今志不在仕，因而没少受父母责骂；二哥楼霁好学上进，登进士科，现在外做官；妹妹是小幺，自小得父母宠爱，加上她天资聪颖，诗书一点就通，更让父母为之骄傲。”

“而我嘛，也许是因为天生愚钝，从小就不受父母重视。大哥是长子，父母花费了不少心血管教他；二哥和小妹力学不倦，父母对他们给予厚望，因此对他们格外关心照顾。只有我，叛逆不及大哥，天资不及二哥小妹，是平庸之辈，所以经常被忽视。”

“起先，我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才让父母对我失望的。于是我每日寅初起床学习，子初才歇下，我以为我的努力父母能看得到，没想到他们是通过小妹才知道我近况的。后来……我才渐渐明白，原来不是我不够好，而是我太听话了。他们总夸我懂事省心，四个孩子中最放心的就是我。可他们哪里知道，我并非生来如此，而是被一句句‘你这么懂事听话，因此你要如何如何’之语消磨成这样。”

“而后因一件事，我彻底奔溃，回到家大哭了一场。哭完后我豁然了，于是遵从内心的意愿，做自己想做之事。”

董素芳寻思半晌，斟酌道：“父母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我身为母亲，更深有体会，也许是他们爱你的方式与爱你哥哥小妹的方式不同呢？”

“是啊，哪有不爱的，只是爱多爱少，偏心而已。”挽月微微一哂，“反正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并不看重这些。回去就回去罢，跟他们打个招呼再走不迟。”

“你打算就这样与你父母僵持一辈子么？”